師妹
吃了餃子後,一家人聊了一會天,沈懷瑾和蕭清歡就先行回府了。臨行前,沈懷瑾總是隱隱感覺,喬以萱一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夫婦二人,卻怎麼也想不明白她究竟在笑什麼。
回府之後,沈懷瑾帶著蕭清歡到沈家的祠堂上香,同先人說說自己的近況。
“爹,娘,孩兒來看你們了。”
蕭清歡很少見他說話這麼真誠,毫無掩飾,便知他定是平日太過壓抑自己了。
見他跪下行禮,便也跟著跪下,對著靈牌說道:“爹,娘,清歡來看你們了。”轉頭看了眼沈懷瑾,又繼續說道:“你們放心吧,將軍他很好,每天都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上個月剛當上了鎮遠將軍,現在替陛下管著西山大營。我爹說,陛下常常誇將軍辦事得力呢!”
心情本來有些沉重的沈懷瑾聽了蕭清歡這一番話,頓時有些釋懷了。蕭清歡見他不反感,便又繼續說道:“將軍他總往外跑,都不怎麼管府裡的事,周管家一個人都要累壞了。不過現在有我啦,這些日子我已經把府裡收拾得漂漂亮亮的,敬王殿下來了都誇好看呢!
聽到這,沈懷瑾心中一動:好端端的怎麼又扯到敬王了?被他誇了就那麼高興嗎?
於是他佯裝不耐煩地說道:“你話怎麼那麼多,也不怕吵到爹娘。走了走了,到外頭守歲去。”
二人走到院中,並肩坐在樹下的花池邊上。沈懷瑾不知從哪拎來了兩壺酒,遞了一壺給蕭清歡,問道:“喝嗎?”
蕭清歡不太會喝酒,但又想著,大過年的,也不好掃了沈懷瑾的興致,便乖乖地接過酒壺,小小地抿了一口。
好辣。
沈懷瑾卻自顧自地,毫無察覺,喝了幾口後,方才開口問道:“你今日回府,同你母親和大嫂都聊了些什麼?”
臨走前,喬以萱那意味不明的笑容,一定和自己有關係。難不成這丫頭回去告狀了?不對啊,自己也沒做什麼吧。
見蕭清歡不說話,沈懷瑾又調侃道:“難不成,和我有關?”
這話問得蕭清歡剛喝的一口酒差點就嗆出來。想到自己白日裡還和白氏她們說覺得沈懷瑾不對勁,不禁有些心虛:“沒…沒有啊。”而後迅速轉移話題,“我今日回去時,聽我大嫂說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將軍想不想聽聽?”
沈懷瑾自然知道她在轉移話題,但見她不願回答自己問的話,便也不再追問,乾脆順著她的話附和道:“哦,說來看看。”
於是蕭清歡便說起了故事:“聽聞四個月前,西南一帶的山區出現了一群山匪,在鄉間橫行霸道。原以為隻是小事,官府也就隨便調了些人過去鎮壓。怎料那幫匪徒實力強勁,官府一時間竟也束手無策。”
沈懷瑾聽著聽著,總覺得不對勁。
西南?剿匪?怎麼聽著那麼熟悉?
隻聽蕭清歡接著說道:“此時,有一位姑娘自請到敵營中潛伏,以美人計相誘,取得了山匪頭領的信任。在數日時間內摸清了敵營地形和布防,暗中通風報信,最後和官府裡應外合,與他們一同生擒了山匪首領。”
“那還真是個女中豪傑。”沈懷瑾由衷地佩服道。
說到這,蕭清歡轉頭看著沈懷瑾,說道:“誒,說來那姑娘你應該認識啊。我聽我大嫂說,她是柳大統領的千金,柳盈盈。此番是陪柳夫人回鄉省親,碰巧遇上。我記得,你爹和柳大統領是至交,你應當認識柳姑娘吧。”
“師妹?”沈懷瑾顯然有些意外,“竟會是她。”
“師妹?”蕭清歡問道,“你師父是?”
沈懷瑾這才解釋道:“禁衛軍大統領柳翰柳大人便是我師父。我幼時好動,不喜歡看書,我爹軍務繁忙,無暇顧及我,嫌我煩,便讓我跟著師父學武。師父當時已是大內第一高手,我甚是欽佩,便也能耐下性子跟他學。師妹的武功得到師父親傳,與我算是不相上下。”
“柳姑娘也太厲害了吧。”蕭清歡崇拜地說道。她平日裡就喜歡看話本子和聽人說書,又時常聽蕭清言講他以前遊曆江湖的事情,對快意恩仇的江湖一直都很向往。
“不過此事,大嫂又是如何得知?”沈懷瑾又問道。
蕭清歡解釋道:“我大嫂也是聽別人說的。這不正好聊到前些日子平江王世子去柳府提親的事,她就說了這個故事。這是之前我兄長一位從南境遊曆回來的朋友說的,他當時就在西南一帶,又正好與平江王府有些淵源。當時正是平江王世子主動請纓,在那龍虎寨周邊蹲點了將近十天,布置了詳儘的剿匪計劃,又和柳姑娘裡應外合,這才將山匪一舉殲滅。”
“此事我也略有耳聞,”沈懷瑾說道,“皇上因為此事,重賞了平江王世子,還請他們一家人回京過年。沒想到個中緣由竟是如此。”
想到此處,沈懷瑾總算地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敢情洛雲宣那廝在劍南剿匪的時候便惦記上他師妹了?也不知道師妹如何想。
“咻~嘭~”
新年的煙花在京城的空中綻放,絢麗奪目,流光溢彩。
新的一年開始了。
“你看!煙花!”
沈懷瑾的手臂上傳來一陣溫熱,而後又被帶著晃了幾下。轉頭一看,蕭清歡臉上已經浮起紅暈,現下正一手抓著自己,一手指著空中煙花。再看看她旁邊的酒壺,已然空得能看到瓶底了。
不會喝還喝那麼多。
“沈懷瑾,新年好呀~”蕭清歡說完這最後一句話,便醉倒在沈懷瑾肩上了。
沈懷瑾看著醉醺醺的蕭清歡,不禁失笑,低聲喃喃了一句:“新年好。”
見蕭清歡已經醉得不省人事,沈懷瑾隻得將她打橫抱起。剛走沒兩步,脖子便被蕭清歡給圈住了,整個人還往他胸口蹭了蹭,攪得他心頭發癢。
罷了,大過年的,便由著她胡鬨一回吧。
第二天一早,沈懷瑾破天荒地和蕭清歡一同吃早飯。他將蕭清歡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之後,皺著眉說道:“怎麼打扮得這麼素?大婚時皇後不是送了好些華服珠寶來嗎?挑個好看的戴上去。今日估計會有賓客來,莫讓人以為我沈懷瑾委屈你了。”
蕭清歡表麵上乖乖地回去打扮,心中卻不禁暗罵道:沈懷瑾這人到底會不會說話?難怪平時話少,隻怕說多幾句要招人打吧!不對,他功夫那麼好,一般人也打不過他。哎,怪不得。
早膳後沒多久,便有客人登門拜訪了。
“將軍,柳大統領求見,這是拜帖。”周管家將拜帖呈給了沈懷瑾。
沈懷瑾一聽是柳翰到了,連拜帖也沒看,當即起身去迎接。蕭清歡見他如此重視,自然也不敢怠慢,也跟著一同前去了。
隻見一個青灰長袍的男子一臉祥和地走了進來,沈懷瑾立刻上前。
“師父怎還親自前來,本該是徒兒前去看望才是。”
柳翰笑著說道:“你這是哪裡話,說得好像為師已經老得走不動道似的。”
蕭清歡正欲上前打招呼,便見柳翰身後倏忽一下竄出了一個姑娘,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一身橘紅衣裳襯得她天真爛漫,想來這便是沈懷瑾那師妹柳盈盈了。
“師兄!”柳盈盈開口叫道。
沈懷瑾見她也來了,笑著說道:“你呀,回鄉省親那麼久也沒個信,還以為你不想回京城了呢!”
柳盈盈撒嬌道:“我這不前幾日才回來嘛!聽說師兄軍務繁忙就沒敢去打擾,這不,大年初一就上門來看你啦!”說罷,注意到蕭清歡一直站在後麵,又道:“這就是嫂嫂吧!當真是個美人呢!”
沈懷瑾這才想起來蕭清歡一直跟在他身後,連忙介紹道:“這是我夫人,蕭清歡。夫人,這是我師父,禁衛軍大統領,這是師妹,盈盈。”
聽罷,蕭清歡上前盈盈行禮,跟著叫道:“清歡見過柳大人,盈盈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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