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聽到沈懷瑾的聲音,蕭清歡心下一驚:完蛋,這家夥什麼時候來的,走路都沒聲的嗎!怎麼也沒人通報一聲!他到底聽到了多少啊。
然而,驚慌歸驚慌,禮數還是要有的。蕭清歡緩步上前,微微施禮,柔聲道:“將軍回來啦。”
一抬眸,才發現跟在沈懷瑾身後的洛雲朗,憑著記憶,她想起來之前在舞陽侯府見過一麵,便道:“見過敬王殿下。”
洛雲朗顯然有些吃驚:“弟妹好記性,不過是一麵之緣,竟還記得本王。”
弟妹?是在叫她嗎?蕭清歡差點沒反應過來。
是了,沈懷瑾的母親晉陽長公主是當今陛下的妹妹,洛雲朗又是皇七子,那沈懷瑾和洛雲朗可不就是表兄弟嗎?
“殿下謬讚了。”蕭清歡回道。
沈懷瑾打量了一下二人,問道:“你們見過?”
難得見沈懷瑾情緒有些波動,洛雲朗便想逗逗他,故意說道:“是啊,之前去舞陽侯府的時候,偶然見過一麵。彼時,弟妹可還未嫁做人婦呢。”見沈懷瑾似是有些吃味,心道:可算看到沈懷瑾變臉了,不錯不錯。
於是他又解釋道:“不過當時也沒說上幾句話,對吧,弟妹?”
蕭清歡似是沒理解到洛雲朗的用意,不過她還是回道:“的確如此。”而後又想起自己正在做吃食,便問他:“殿下今晚可是要在我們定北侯府用膳?”
我們定北侯府?我們?
沈懷瑾心中一動。原來她早已將這裡當成自己家了嗎?他還以為……
等會,為什麼要讓洛雲朗在這裡吃飯?
“敬王殿下不過是順道來坐坐罷了,”沈懷瑾搶先開口,“他府中還有事,一會兒就回去了,是吧,殿下?”
看著沈懷瑾一反常態,洛雲朗不禁暗暗想道:這麼急著下逐客令,有問題。於是道:“是嗎?本王怎麼記得,府上沒事呢?正好今日得空,便在你們這用晚膳好了。”而後轉頭問蕭清歡,“弟妹,不介意本王來蹭一頓飯吧?”
蕭清歡回道:“敬王殿下說笑了,隻是府上沒什麼食材,怕是要委屈殿下了。”
此言正合沈懷瑾心意,他連忙附和道:“就是,殿下如此金貴,隻怕吃不慣這粗茶淡飯。”
“誒,懷瑾,此言差矣!本王可不是什麼挑食的人,而且,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弟妹看著辦就行,不必大動乾戈。”
洛雲朗鐵了心要在這用膳,沈懷瑾和蕭清歡也奈何不了他。
為了緩解尷尬氣氛,蕭清歡隻得將剛做好的梅花湯餅拿給他們二人品嘗,示意二人可以到書房稍事休息,她去安排膳食。
看著天色漸晚,蕭清歡也不好耽擱太久,便一切從簡,粗略準備了幾道菜。命人送到廳堂,自己洗了個手之後也過去了。
“四君子湯、玫瑰豆腐、黃金芝麻卷、清燉蟹粉獅子頭、西湖醋魚、金錢香菇,還有玉兔白菜。”蕭清歡指著菜,一個個介紹道,“手藝粗糙,還望殿下不要嫌棄才是。”
“弟妹謙虛了,短時間內能準備這麼多菜已是不易。”洛雲朗說道,“再說了,這色相,看著就不錯。”
而後嘗了一小塊魚,細嚼之後,隻覺得味道鮮美,回味無窮。又喝了一小口湯,絲滑爽口,味道獨特。
“弟妹真的謙虛了,這手藝,當真是一絕啊。”洛雲朗連連稱讚,“本王已經許久沒有吃到這麼獨具風味的家常菜了。懷瑾啊,你可真是好福氣。”
飯後,洛雲朗非常知趣地找了借口離開。他來這一趟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還蹭了一頓飯,也算是意外收獲了。
蕭清歡待下人收拾好東西後,便端著茶水送到沈懷瑾書房中,說道:“今晚的菜有些膩,我讓人泡了五花茶,清清腸胃。”說完後很識相地放下茶碗就走人。
剛轉過身準備離開,便聽得沈懷瑾開口說道:“以後若是有外人來吃飯,你便不必親自下廚了。”
這話說得沒頭沒腦的,蕭清歡有些不解地問道:“啊,這是為何?而且,敬王殿下不算外人吧,我看他同將軍挺親近的,我親自下廚不是顯得更有誠意嗎?”
沈懷瑾一時語塞,隻得佯裝不耐煩地說道:“客人來吃飯還要當家主母親自下廚,我定北侯府還沒窮酸到連廚子都請不起的地步。”
蕭清歡隻得應道:“哦,知道了。”
簡直莫名其妙。
看著蕭清歡離去的背影,沈懷瑾暗自想道:這麼好的手藝,豈能隨隨便便就便宜了別人?
轉眼便到了除夕,依照慣例,在京的皇親貴胄都需要進宮赴宴,比如沈懷瑾和蕭世亭。
一大早,沈懷瑾便穿戴整齊,準備出門。想到今日要忙活一天,怕是無暇進食,於是決定早膳吃多一點。
“周叔,今日給我多準備些早膳吧。”沈懷瑾吩咐道。說罷,便去收拾桌麵,檢查看看有沒有什麼漏帶的。
不一會兒,他就聽到一陣輕盈的腳步聲,他以為是周管家送早膳來了,便也沒回頭,直接吩咐道:“放桌上吧。”然後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
“好。”
這聲音……
沈懷瑾猛地回頭一看,果真是蕭清歡。他有些詫異地問道:“怎麼是你?”
這還是蕭清歡第一次看沈懷瑾穿朝服。隻見他身著一身緋色衣袍,頭戴七梁冠,腰間纏著玉帶,一身打扮氣度非凡,著實驚豔。
意識到自己看走神了,蕭清歡立刻清醒過來,不緊不慢地說道:“今日有年終尾祭,還要到宮中赴宴,想必是沒什麼時間進食的,所以我起早了一些,給將軍做了早膳,都是些耐飽的。我昨夜還吩咐了下人準備了糕點,將軍可以帶些在身上,往年我娘親也是這麼給我爹準備的。將軍快些吃吧,再晚可就誤了時辰了。”
聽了蕭清歡這些話,沈懷瑾心中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這是…在關心自己?洛雲朗昨日還說什麼蕭清歡沒把自己放心上,看來他的話也不可全信啊。
用了早膳後,沈懷瑾對蕭清歡說道:“今日你父親和你兄長都會去參加祭禮和宮宴,一會你若是無事,便回舞陽侯府吧。和你母親還有大嫂一起,也算是有伴了。”末了,又添上一句,“晚上我去接你回來,好好待著,別亂跑。”
沈懷瑾竟說要去接自己回來?蕭清歡一時間有些不習慣,這竟是沈懷瑾會說的話。
這是不是說明,自己在他心中,也有些不同了呢?
雖說沈懷瑾發話了,但蕭清歡也沒有真的一大早就回去,還是把府中大小事務安排好了才坐馬車回去的。
舞陽侯府此時也是忙得不可開交,不過與蕭清歡沒什麼乾係,都是府中下人在忙活,蕭清歡隻管與白氏還有喬以萱在後廚包餃子,等那三個大男人宮宴結束後回來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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