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熱情地招手,拉著慕清淺走過來,“真巧啊!我和師姐剛討論完一個實驗方案,我請她吃飯,感謝她幫忙。你可別誤會啊。”
他話說得漂亮,眼神卻帶著挑釁。
慕清淺朝季川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接著就坐下翻看帶來的資料,仿佛他不存在。
她甚至沒問一句:你出院了?腿還疼嗎?
季川看著她,心裡那片早就麻木的地方,還是隱隱作痛。
十年愛戀,三年婚姻,換來的,是她在公共場合,對他的視而不見。
“我沒誤會。”他說,聲音很平靜,“你們吃你們的,我點我的。”
蘇哲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他是這個反應。
他看了慕清淺一眼,慕清淺還是沒抬頭。
氣氛有些尷尬。
就在這時,服務員端著湯走過來。可能是地滑,也可能是手抖,走到他們桌邊時,腳下一歪,整碗湯朝著蘇哲潑去。
慕清淺臉色一變,幾乎是本能地,一把將季川扯了過去。
季川猝不及防,整個人撲到蘇哲身上,用後背擋住了那碗湯。
“啊——!”
滾燙的液體浸透衣服,燙得他眼前發黑。
可慕清淺的第一反應,是去看蘇哲。
“手怎麼樣?”她抓起蘇哲的手,仔細檢查,“有沒有燙到?做科研最重要的就是腦子和手,絕對不能受傷。”
蘇哲紅著眼眶,委委屈屈地說:“就燙到一點點,沒事……”
“我去買藥。”慕清淺立刻站起身,看都沒看季川一眼,轉身就走。
季川趴在桌子上,後背火辣辣地疼。
可他沒哭,也沒喊疼。
隻是慢慢坐直身體,對嚇得臉色發白的服務員說:“能借點燙傷藥嗎?”
季川在飯店後院的雜物間給自己上藥。
衣服掀開,後背紅了一大片,起了好幾個水泡,他用棉簽沾了藥膏,一點點塗上去,疼得直抽氣。
門被推開了。
蘇哲走進來,看見他的後背,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很難受吧,師姐剛剛居然用你的身體來給我擋湯,最後,你被燙成那樣,她卻還置若罔聞。”他問,聲音裡帶著幸災樂禍。
季川沒理他。
“季川,我真不明白,”蘇哲走到他麵前,“師姐明明不愛你,你為什麼要占著這個位置?”
季川塗完藥,放下衣服,轉過身看著他。
“那你呢?”他問,“明知道她也不愛你,為什麼還要往上貼?”
蘇哲臉色一變,但很快,他又恢複了笑意,“是啊,師姐不愛我,她甚至不愛任何人,可比起你,她更在乎我,因為我能幫她搞科研,能和她討論薛定諤方程、量子力學。你呢?除了會洗衣做飯,還會什麼?你根本配不上她。”
“別傻乎乎的以為師姐不離婚就是在乎你,她之所以不離婚,不過是因為她需要一個保姆,一個後勤,一個能把她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的人。而你,做得很好。”
季川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
是啊,他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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