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被剝離，宋晚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小腹。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個小生命在一點一點流逝。
可她什麼也做不了。
“我的孩子……”
她伸出手去抱她的孩子，卻隻染了滿手紅。
但她已經流不出眼淚，發不出聲音了。
直到整個世界歸於黑暗。
再次醒來，眼前仍是黑暗。
凜風伴隨著消毒水氣味吹進她的五臟六腑。
床邊的陸深不知站了多久。
第一件事就是將離婚協議丟到她的被子上：“答應的事別忘了。”
宋晚被子裡的手撫上平坦的小腹，淚水無聲無息地流。
原來她一直錯看了陸深。
原來他這樣冷血。
孩子剛沒，就迫不及待地踢開她，好全心全意地奔向別的女人。
他和薑寧羽會有新的孩子，可她的孩子是她在這個世上最後的親人了。
她什麼都沒有了。
“如你所願，我已經一無所有了，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夠你折磨了。”
她的聲音輕輕的，吹散在冷風裡。
陸深下頜緊繃：“這點痛就受不了了？我說過，你會因為欺負小羽而付出代價。”
宋晚費力地坐起身，拿起協議，一動不動地注視了很久。
最後緩緩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用滿是血絲的眸子靜靜看著陸深，一字一句道：“陸深，你會後悔的。”
陸深愣了瞬，旋即冷哼：“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說完，他拿起協議書，沒再停留，大步離去。
宋晚靜默地看著他冷絕的背影。
心在這一刻，徹底空了。
……
一連大半個月，宋晚的身體還是不見好。
她終日躺在病床上，心如死灰地看著天花板。
小護士在勸了她很多次之後，又出現在她的床邊。
“宋小姐，你整日靠營養針吊著也不是辦法，總歸還是要吃點東西吧？”
見宋晚仍舊不吭聲，小護士歎了口氣：“算了，還是等白醫生做完手術再來想想辦法吧。”
病房內又隻剩宋晚一個人。
窗外不知何時紛紛揚揚下起了雪。
床尾的電視裡，都市娛樂主持人的聲音打破寧靜：“今天是除夕夜，榕市迎來了初雪。”
“相傳共淋初雪的有情人可以相守白頭。”
“相傳共淋初雪的有情人可以相守白頭……”
回憶中，陸深單膝跪在她麵前說的這句話，和現實中耳邊的聲音重合在一起。
那是三年前的除夕夜，也是這樣一場雪。
他虔誠地將戒指捧到她的眼前，眼裡的光亮晶晶的，映著兩人頭頂萬家燈火反射的彩光。
“阿晚，我會永遠偏愛你，直到白頭。”
多麼情真意切啊。
隻可笑，一個字都不是真的。
“在這個萬家團圓的日子裡……”電視的聲音將宋晚從回憶中扯出來。
“陸氏集團總裁陸深先生，正在教堂和他的摯愛薑寧羽小姐舉行婚禮。”
“相信他們一定能幸福地攜手到白頭。”
聽到這裡，宋晚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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