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寶貝才有獎勵
送完時雨,趙知頌沒有再回家,他在學校附近的酒店隨便開了間房,趙闊雖然不滿他這個兒子平時肆意妄為,但好在沒停了他的卡。
趙知頌躺在酒店的大床上,腦袋放空望著天花板幽暗的燈帶,不知看了多久才回過神,他覺得累極了,隨意拽了後麵的靠枕壓在自己臉上,就這麼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過了八點,好在是周六,不用去上學,雖然他也從不在意遲不遲到這回事。
趙知頌從床頭櫃上摸了手機,給時雨發了條消息:【一會兒出來?哥帶你去剪頭發。】
發完消息,他把手機隨手一扔,進了衛生間洗漱,又叫了酒店的早餐服務。
飯都吃完了,時雨還沒回複。
趙知頌一個電話撥了過去,等了半天也沒人接,他心生疑惑,又發了幾條信息詢問,通通沒有回複。
連著又打了好幾個,那頭終於接了。
“喂,時雨,你膽子越來越大了,連我的電話也敢不接了?”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
對麵沉默了好幾秒,久到趙知頌不自覺語氣嚴肅:“時雨,怎麼了?”
“我在醫院,爺爺早上暈倒了,現在還沒醒過來。”電話那頭傳來時雨壓抑的哭腔和似有若無的爭吵聲。
“哪家醫院?我去找你。”趙知頌邊握著手機邊開門。
“不用了。”時雨急忙拒絕,他像是走遠了些,壓低了聲音說話,“叔叔嬸嬸都在醫院,你過來不方便。”
手機那頭又是一道激烈的怒吼,趙知頌腳步慢了下來:“他們……在吵架?”
“沒事,隻是……一點小事。”時雨吸了吸鼻子,“我……總之,你還是別來了。”
趙知頌沉聲問他:“為什麼吵架?”他想到了最有可能的原因,“因為錢嗎?”
時雨不吭聲,略帶雜亂的呼吸聲隔著電流傳進趙知頌耳朵裡,他壓住心裡的煩躁,又問了一遍:“是因為沒錢嗎?”
“和你沒關係,趙知頌,這是我的家事。”時雨這次不假思索的回答。
“家事?”趙知頌火氣湧了上來,他知道此刻不該衝著對方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但還是沒忍住,“時雨,你在害怕?你怕什麼?怕拿了我的錢以後和我扯不清?那你為了兩萬塊在我身下求歡的時候怎麼不說和我沒關係!”
“那不一樣!”時雨聲音大了些,帶了懇求,“趙知頌,別來。”
電話被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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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遇著事兒了就想和我劃清界限!”趙知頌在走廊停下,電梯正好停在麵前,沒人進去又慢慢合上。
他回了酒店,忍著怒火打了幾把遊戲,原本心情就不好,遊戲更是輸得一塌糊塗,趙知頌煩躁地關了遊戲界麵,控製不住又打開了聊天軟件。
某個聊天框裡空蕩蕩的,並沒有消息。
沒良心的東西!趙知頌粗暴地踹翻了房間裡的垃圾桶,恨不得立刻把時雨拎過來暴揍一頓。
……
病房裡,時老爺子闔眼躺著,呼吸機連著床頭的精密儀器,發出“滴滴”的規律聲。時利軍一臉哀愁地坐在床邊,王秀月端著臉盆從門口進來,見他那挫樣兒就氣不打一處來。
“時利軍,你這一天天早出晚歸的,也不知道錢都賺哪兒去了!我可告訴你,這次的醫藥費是我墊的,下次再讓我出可就沒了!”
時利軍煩悶地轉身,塑料凳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他動了動乾裂的嘴,“怎麼會沒了?我的錢不都在你那兒嗎?”
王秀月脾氣一點就著,她尖著嗓子罵:“時利軍你有沒有良心啊!養孩子不用花錢的?何況現在還有倆讀書的!”
時利軍沉默了半晌,看了眼病床上形容枯槁的老爺子,終究狠了狠心:“實在不行……老爺子手裡應該還有錢,到時候沒辦法了就拿過來吧。”
“早該這樣了!老爺子之前住養老院,護理費、餐食費、床位費……你說說,哪筆錢不是我們出的?”王秀月把臉盆放進病房裡頭的衛生間,邊收拾邊念叨,“再說了,你大哥他們走了之後,又把時雨塞給我們,我們家是收容所啊!這些哪個不要錢?”
她收拾完東西出來,正看到時雨從外頭進來,及時住了嘴,又瞧見杵在後頭的時嘉俊,沒好氣地打發他們走:“你倆留這兒也沒什麼用,趕緊回家寫作業!明兒來的時候帶些洗漱用品。”
時雨本想留下來陪爺爺,但嬸嬸這麼說了,也隻好和時嘉俊一起離開。
兩人難得沉默地走了一路,快到家門口時,時雨忽然想起了什麼,趕忙掏出手機,屏幕暗了半天也不亮,他隻好戳了戳時嘉俊的背:“你帶手機了嗎?”
“乾嘛?”時嘉俊沒好氣地問他。
“給我朋友打個電話。”
像是聽了個笑話,時嘉俊誇張地大叫:“時雨,你這樣的人還能有朋友呢?你班上的同學樂意和你做朋友?”
時雨自動屏蔽他的冷嘲熱諷,伸出手心:“借我手機,謝謝。”
時嘉俊瞥他一眼,擺了擺手:“沒帶!不借!”
時雨沒再求他,時嘉俊反倒不依不饒起來,他湊在時雨跟前賤兮兮地八卦:“時雨,你那朋友男的女的啊?不會是女的吧!噢,你談對象了?乾嘛不說話!你真談對象了!臥槽時雨,你挺牛逼啊……”
走的好好的,時雨突然停住了腳步,時嘉俊一時不察,差點撞他身上:“乾嘛呢!”
不遠處的老槐樹下站著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不知道站了多久,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浸濕了,時嘉俊順著時雨的目光看過去,好奇道:“你認識?哎……”
時雨快步走過去:“你怎麼來了?”
趙知頌沒回話,眼神落在身後的時嘉俊身上,時雨訕然:“他是我弟。”隨後又問了一遍,“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剛。”趙知頌把目光收回來,他抬手撚了撚時雨的頭發:“走吧,去剪頭發。”
時雨不知道他對自己的頭發到底有什麼執念,但也不想再惹他生氣,隻好和時嘉俊打了聲招呼,然後帶著趙知頌離開。
男生的頭發短,不過十來分鐘,時雨原本遮住眼簾的碎發就被修理得清清爽爽,走出理發店已是晚飯時間,時雨提議道:“你帶我剪頭發,我請你吃飯吧。”
趙知頌沒有異議,兩人找了間路邊的麵館,隨便點了兩碗麵。
趙知頌吃得快,吃完後就支著下巴看時雨抱著碗喝湯,那碗看著比時雨的臉都大,寬大的袖口順著少年細瘦的胳膊滑落,隱約可見裡頭平坦的胸膛。
趙知頌突然覺得心口酸澀,他沉聲叫了句:“時雨。”
時雨從碗裡抬起頭:“怎麼了?”
“沒事。”
時雨雖覺得奇怪,也沒再問,他抽了張紙擦嘴,然後猶豫著解釋:“我手機沒電了,本來想和你打電話來著,你還生氣嗎?”
“和傻子有什麼生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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