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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探,小小的乳尖

【作家想說的話:】

不好意思

-----正文-----

樓下的屍體是幾個出門放煙花的小孩發現的,大約在春晚唱到了難忘今宵。

畫麵衝擊力給十五六的孩子造成了挺大的心理陰影,報警都是他們家裡的大人下樓撥打的110。警笛長鳴,在幸福小區六棟的樓下。

白布蓋在屍體上,很多人穿著外套裡頭睡衣聚集在這裡圍觀,閒言碎語不斷。

“這是不是死了女兒那個?”

旁邊的大姐:“何止,她老公昨天電死了。”

唏噓,議論,有人說:“這小區電路老化,這也太危險了,電業局也沒來?”

“要我說他們家估計是衝到啥玩意兒了,這一家,嘖嘖嘖…”

陳滇帶關玉也下樓了,畢竟是一棟樓的,出了事不出來別人又該閒話議論,他們之前可發生過爭執。關玉披著棉外套臃腫,臉紅撲撲的,牽著陳滇的手站在人群外圍張望。

樹上的紅燈籠照著屍體的白布,警方帶著擔架將屍體抬上了臨時麵包車後麵,現場也拉上了線。出警的是年三十還值班的可憐人,也在小聲抱怨:“真他媽的倒黴,大年三十跳樓考慮不考慮別人。”

陳滇欣賞這樣場麵,與關玉十指緊扣。罪犯會返回現場欣賞作案現場能產生滿足感也是真的,果然人們先入為主,經曆悲痛的女人跳樓很符合常理。

“走吧,回家。”陳滇牽著關玉又回家,他們無法共情死者,甚至不覺得可憐,他們離開了亂哄哄的人群。關玉摟著他的胳膊,小聲地問與他們自己的話題:“你的紅包裡究竟放了多少錢?你告訴我,你別這麼小氣了提前說一下怎麼了?”

外人眼裡,小夫妻肩並肩互相擠著回家,沒什麼異常。

初一早起就下了一場雪,掩蓋住了小區裡鞭炮殘留的紅紙,那個紅包就塞在關玉手中,他睡醒就瞧見了,好奇打開發現是一張百元的大鈔,這很多了。

關玉赤著腳跑下床,身上隻穿了一條灰色的男士‎‌‍內‍‎‌褲‌,他身上光滑白皙,窄腰有春天柳枝般韌性,那頭留起來的長發因為昨夜紮起有點波浪卷卷,他像是油畫裡鑽出來的。

廚房裡是飯香,剩了點蘑菇被陳滇都扔進鍋裡煮粥了,昨夜的剩菜還可以再吃一頓。過年嘛,都是三十吃一桌,剩下的幾天反複熱剩菜。一雙手從後腰抱過來,關玉睡醒後有點粘人,不怕冷似貼在陳滇後背上,用身下有點晨勃的東西蹭著他屁股。

“早上吃什麼啊”關玉有慵懶地鼻音

“吃剩菜,還有點白粥,剩一點糖醋排骨你拿去配粥不是挺好的?”陳滇能感受到屁股後頭的硬度,波瀾不驚地拿湯勺攪動白粥。

隻要有肉,關玉就能接受。

飯桌上已經穿好了衣服,關玉小口喝著白粥,裡麵的蘑菇杯粥燙的口感軟軟的又有一點柔韌。

殯儀館入殮這塊工作初一到初三實行半天班製度,所以今天陳滇下午會有空閒的時間,他細嚼慢咽吃著淡粥,在停頓的時刻和關玉說:“下午一起逛逛街吧。”

自從畫室停課了以後,關玉連屋子也不想出了,總這麼待在家裡人會被關壞的。關玉沒反對,“嗯”了一下,他們過年的時光溫馨又美好。

陳滇出門的時候電業管理的正在檢測線路問題,二十九的事情拖到初一,看來他們也是需要過年的。他下樓的時候有意留心樓道裡兩個工人的對話。

“線路老化漏掉了,擦,那男人也是該著,跳閘斷電了他去推,別人家都沒事,就他那塊漏電真倒黴的。”

“去去去,別亂說了,還不知道得賠多少錢呢。”

“還賠幾個子兒啊,你還不知道,這家人都死了,昨天夜裡他老婆跳樓了。”兩個男人有說有笑討論著八卦,陳滇從他們身邊擦身而過。

幸福小區采用的電路設計是一樓有一個總閘,一戶一閘避免有人偷電便於管理,很不幸,孫夢夢父親摸到的三樓分閘有一節膠皮脫落漏電的。總閘跳了,推上去的一瞬間就電從手打透到腳底。

出門就瞧見警車也停在樓門前,看來是為這起跳樓案調查。陳滇在心裡感歎,真是一個忙碌的初一。

陳滇到了班上,孫正整在入殮間門口抽著煙,他老實叫了一聲:“師父。”

孫正臉上笑了一下,隨後吐了一口他大旱煙的煙霧,歎氣:“唉,又送來一個,就你說的那家。”

“我知道,她昨晚跳樓了。”陳滇回答。他依舊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變化,淡淡地看著孫正。

對於這個年輕人,孫正是欣賞的,任誰都沒把陳滇與這一家子的死聯係在一起,誰又能想到呢?

孫正又歎了一口氣,同情這一家子的遭遇:“真的,這一家子太慘咯。”

對此,陳滇不予回答。

因為陳滇之間和孫正通過氣兒,所以這具女屍入殮他也不參與處理。這次來的就是這一家子的親戚幫忙忙活,連續的悲傷讓這個家庭都陷入了一種疲憊的悲傷。現場和鄰居們都沒什麼疑點,而且死者生前經曆的變故也具有自殺傾向,所以警方已跳樓自殺結束了調查。

陳滇才懶得搭理這群人,熬到了中午就回家與關玉出門逛街了。

而周禮信在初二就趕了回來,他實在忍受不了家裡的氛圍了,連大年三十的飯桌上都在言有所指問他:“什麼時候談戀愛,什麼時候結婚?”

周禮信麵對這一桌子的七大姑八大姨著實難開口摔臉子,他們家屬於大家族,周禮信父親在派出所退休,退休咯,說話就沒有在位的時候好用咯,不然早就將人調回市裡。

在飯桌上,他媽就苦口婆心勸周禮信過兩天去見見他大姑介紹的一個女孩子,二十六,在學校教書,和周禮信也算門當戶對。

周禮信莫名其妙想到了關玉穿裙子恬靜笑著的樣子,二十六歲的她該是怎麼樣的漂亮法?這個念頭太荒唐了,周禮信慌亂地轉動圓桌轉盤,用夾菜來掩飾自己內心的亂。

相親這個事被催起來就容易引起人的逆反心理,周禮信還是想自由戀愛,看情況找一個合適,相處舒服的。所以初二就和家裡找了個借口連忙回到了縣城。但回到小區就聽到了個一個噩耗,才幾天時間,孫夢夢父母一個被電死,一個跳樓自殺了。

前因後果還是周禮信去警局聽那晚值班出警的,二十九孫夢夢他爸因為電箱漏電身亡,隔天他老婆就抱著骨灰壇跳樓了。輔警小張端著保溫杯,靠在桌子上也用同情的語氣說:“瞧瞧這一家,女兒沒了,老公也沒了,估計她承受不住,又是在過年這種氛圍,嘖嘖嘖…”

“那什麼都沒發現?”周禮信在所裡辦公室問這幾天值班的同事。

“沒啥發現,人都是當場就死亡了,一個意外,一個自殺,都隔天就結案了。”同事抓了把桌子上的花生,剝開往嘴裡扔。

他們以旁觀者身份,事不關己,隻覺得是茶餘飯後的談資。

周禮信聽這個事就像聽天書一樣,才走幾天回來兩條人命沒了,就像是假新聞,他想到了那天晚上那對夫妻與陳滇爭執時陳滇的眼神。他有些話憋在心裡頭,心中的疑惑被放大。

回到家的時候,他站在門前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敲響了201的房門。周禮信連續敲了幾下,半晌,裡頭才開門。

男人穿了背心,可以看見他脖頸上有紅紫色的痕跡,成年人都懂那是怎麼產生的,周禮信看見後咳嗽了一下。

“過年好啊。”周禮信率先開口,手裡是單位發的一小盒雞蛋,遞給了男人。

陳滇客氣地接過來雞蛋,他身軀堵在門縫看不見房間裡“謝謝,周警官也過年好。”

周禮信仔細觀察陳滇的表情變化,尤其是那雙眼睛,他邊觀察邊說話:“樓上人沒了,你知道吧。”這話就是廢話,縣城裡就一個殯儀館,再怎麼折騰都要到陳滇手裡入殮。

陳滇也不惱,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用身體將周禮信的視線攬在自己身上。對方什麼意思他料想到了,陳滇張嘴說:“知道,跳樓死的。”

周禮信在他身上觀察不到一點點同情這家子遭遇的感情,他說“挺可憐的,你覺得呢?”

“我覺得?我為什麼要覺得他們家可憐,前幾天還跑過來我家裡砸門,罵我老婆,冤枉我對他們女兒有想法,周警官,我為什麼要可憐他們?”陳滇覺得對方有些可笑,他在警官麵前從不說謊,這些就是他最真實的想法。

陳滇側著頭依在門框上,眼皮往上一抬看了對方一眼,漫不經心拿出來支香煙叼在嘴裡隨手用打火機點燃,他又遞給了周禮信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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