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斜 被表哥知道和陳頌在一起
十分鐘後, 梁歲宜和陳頌齊齊走出溫娣家的筒子樓。
下樓的這一路,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直到走出樓道,梁歲宜才想起什麼般道:“你之前買的那些東西, 是不是都挺貴的?”
這話她之前問過一遍。
陳頌淡淡地撩起眼皮, 嗯了聲。
梁歲宜說:“那我上去把那些東西拿下來吧。”
她說完, 沒有等陳頌回應,便直接轉身往上走。
直到上了兩層階梯,才回頭對陳頌說:“你先去車上等我, 我很快就來。”
日光開始向西偏斜, 陽光卷著陳頌的身影,將他的身形線條描繪得愈發修長清俊。
陳頌雙手揣著兜, 猜到她是有話想單獨同她媽媽講, 便又懶洋洋點了點頭。
梁歲宜上去時, 費蘭特正從門裡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費蘭特估計也覺得尷尬,朝她草率地打了個招呼便匆匆下樓了。
屋裡溫娣仍舊保持著坐在桌前的姿勢,神情平靜, 卻透著一股灰敗。
見梁歲宜回來, 她的表情也沒有多意外,抬起唇角譏笑了聲:“你還回來乾什麼?”
經過這麼一會兒, 梁歲宜的情緒也已經慢慢平複下來了,她就站在玄關的位置,沒進去, 沉默了幾秒,她才說:“媽媽,其實你並不是因為關心我, 才想要給我找男朋友,不是嗎?”
雖然是問句,但她的語調十分平靜。
這話更像是陳述。
溫娣立馬像是炸毛的貓般抬高聲音:“你什麼意思?我不關心你我能費儘心思想給你找個好人家?”
梁歲宜歎了聲氣,她實在疲於就這些問題去跟溫娣爭吵。
她說:“其實當年您丟下我,我雖然覺得怪您,但同時我也理解您,我很開心自己沒有真的成為您的拖累,很開心您最終還是選擇了自己的人生。”
“我不怪您,但同時,我也不感謝您。”
“我隻是覺得,這麼多年,我已經非常坦然地接受了自己是一個不被媽媽愛的小孩,坦然地接受我在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都隻能依賴自己,我從來不讓自己去向您索求愛,甚至包括愛以外的其他物質,我從來都沒有要過。”
“我僅僅隻是希望——”
“您也不要再向我索要我拿不出的東西了。尤其是,”她頓了頓,努力壓下喉腔裡湧出的哽意,“不要要求我用我的人生,來換田修遠的生活更加平順。他已經很平順了,媽媽。”
“起碼,”她笑了笑,“至少是比我要平順很多的,不是嗎?”
說完,她也沒等溫娣回應,便直接提起先前陳頌擱在玄關處的禮盒,轉身下了樓。
估計大家都吃完了飯在午睡,樓梯間裡此時很安靜。
梁歲宜走到三分之二的地方才停下。
她長長地吸了好幾口氣,直到湧到眼眶的那陣淚意終於被徹底壓下去之後,她才略顯生澀地扯了下唇角,若無其事往外走。
樓道外陽光仍舊熾烈。
梁歲宜走向他們之前停放車子的位置。
快走到時,才發現費蘭特的車子也正好停在那裡。
他開了一輛白色的林肯Z,正靠在車門邊同陳頌講話。
梁歲宜看他們兩個聊得熱烈,一時也不好去打擾,隻好轉身走到旁邊的超市裡準備買兩瓶水給他們路上喝。
隱約瞥見費蘭特神色嫌棄又莫名高傲地打量了一下陳頌那輛朗逸,語氣好奇地問:“不知道陳先生具體搞的是哪方麵的藝術呢?”
陳頌的語調仍舊慢悠悠的:“有點兒雜,一時也無法形容。”
費蘭特了然且意味深長地“哦”了聲:“懂了。”
費蘭特摸出手機,一副施舍的語氣說道:“正好,我下半年想裝修一下新房,你們搞藝術的應該挺共通吧,到時候幫我參謀一下新房的設計?”
他走到陳頌麵前,二維碼已經調出來。
陳頌沉默兩秒,從善如流地用S那個賬號加上費蘭特。
費蘭特收回手機,嘴裡還不忘念叨:“放心,到時候參謀的費用不會少你的,我朋友多,順便還能再幫你介紹點生意。”
他說完,退回到聊天的界麵,不小心卻點進高中同學群裡。
群裡此時正聊得熱火朝天。
他隨手往上翻了翻,發現是班花正在分享自己搶到了喜歡的樂隊的演唱會門票。
費蘭特看著門票的價格,不由得嘖了聲,嘀咕:“什麼演出門票要那麼貴啊?”
他說著,順手點進購票鏈接。
鏈接裡放著一張巨大的海報。
費蘭特視線一定。
中間那人有點眼熟。
他擰了擰眉,抬頭看了眼陳頌。
又看了眼海報。
再看一眼陳頌。
再看一眼海報。
“唉,兄弟。”費蘭特遲疑道,“你說的藝術……該不會是搞樂隊的吧?”
因為對明星實在不熟,他也覺得貿然說人家長得像某明星應該挺奇怪,這話帶了幾分玩笑的意味。
沒想到陳頌聽完這句話,卻似是條件反射地抬起了頭,目光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費蘭特心裡一突。
該不會。
真的。
就是本人吧?
這麼一想,好像確實還挺像?
而且,他們兩個還都姓陳!
費蘭特越想越覺得自己似乎接近了真相。
正要繼續詢問。
突然卻見陳頌兩指捏住鼻梁骨,像是十分無奈地長歎了口氣。
他說:“你是說我長得很像那個什麼樂隊的主唱吧?”
費蘭特:“啊。”
難道不是嗎?
陳頌:“告訴你也無妨,其實宜宜之所以會喜歡我,就是因為我和那個主唱長得像。”
“……”
“代餐,你懂吧?”陳頌,“說到底,我也隻是一個替身罷了。”
“……”
“畢竟,”不等費蘭特說話,陳頌又揚起下巴指了指身後那輛朗逸,“人家陳頌,應該不會開這輛車來見女朋友的媽媽吧?”
“……”費蘭特徹底被說服了。
想到他剛剛說的什麼代餐、替身之類的,雖然沒完全懂,但大概也知道是個什麼意思。
思及此,他不由得走上前,頗為同情地拍了拍陳頌的肩膀,歎道:“兄弟,你真是個情種。”
“……”
梁歲宜從超市回來,看見的就是這麼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
她眨了眨眼,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費蘭特轉頭看到梁歲宜,想到陳頌剛剛的那一番言論,心情頗為複雜地朝梁歲宜揮了揮手,便開車走了。
梁歲宜迷惑地看了眼陳頌:“你們說了什麼?”
陳頌接過她手裡的東西,視線在她微紅的眼眶上停頓稍許,不答反問道:“事情已經解決完了?”
“嗯。”梁歲宜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等陳頌把東西放好後,便直接拉開車門坐進去。
沒一會兒,陳頌也坐了進來。
他啟動車子,正要開走,餘光突然從後視鏡裡瞥見一道身影。
陳頌靜了須臾,轉頭看了梁歲宜一眼。
小姑娘兩手搭在腿上,正神色怔然地望著前方發呆。
係上的安全帶又被他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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