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父接過茶,抿了一口,放下,聲音沉穩:“既然結婚了,以後就是大人了,要穩重些。”
裴母接過茶盞,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目光落在裴也身上,話裡有話:“小也,婚姻不是兒戲,既然成了家,就該收收心,別再像以前那樣胡鬨了。”
她的視線若有似無地掃過許矜,意有所指。
裴也咧嘴一笑,吊兒郎當地攬住許矜的肩膀:“媽,您放心!您兒子我現在可是二十四孝好老公,保證循規蹈矩,疼老婆疼到人神共憤!”
他插科打諢的話衝淡了些許尷尬,卻也讓裴母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敬茶環節結束,眾人移步餐廳用午餐。
席間,許願表現得格外熱絡,主動給許矜夾菜:“矜矜,嘗嘗這個,你以前最愛吃的。”
她語氣親昵,仿佛姐妹間從未有過齟齬。
許矜看著碗裡多出的那塊糖醋排骨,以前或許會因為她記得自己的喜好而有一絲波動,現在隻覺得諷刺。
她淡淡地說:“謝謝姐姐,不過我最近口味變了。”
說著,將那塊排骨輕輕撥到骨碟裡。
許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自然,轉向裴遠朝,聲音柔得能掐出水:“遠朝,你也多吃點,最近都瘦了。”
裴遠朝卻有些心不在焉,他的目光幾乎無法控製地停留在對麵的許矜身上。
她安靜地吃著東西,偶爾和身旁的裴也低聲交談兩句,側臉線條在餐廳柔和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寧靜。
這種寧靜,讓他感到莫名的心慌。
他發現自己竟然開始懷念以前那個在他麵前張牙舞爪、鮮活生動的許矜。
許願夾給他的菜,他幾乎沒動。
就在這時,許矜伸手去舀湯,不小心被滾燙的碗邊燙了一下指尖,她輕輕“嘶”了一聲,下意識地縮回手。
幾乎是同時,裴遠朝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動作快得帶倒了手邊的水杯,發出清脆的響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想去看看她燙得嚴不嚴重。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笨死了!喝個湯都能燙到!”裴也嘴裡抱怨著,動作卻無比迅速地拉過許矜的手,低頭對著她微微發紅的指尖輕輕吹氣,眉頭皺著,語氣是毫不掩飾的緊張和心疼,“疼不疼?要不要拿點藥膏?”
許矜愣了一下,看著裴也專注的樣子,手指上傳來的溫熱氣息驅散了那點灼痛。
她輕輕搖了搖頭,想抽回手,卻被裴也更緊地握住。
“別動,我給你吹吹就好。”
許矜看著他低垂的眉眼,最終沒有再掙紮,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
這一幕,像一根燒紅的針,狠狠紮進了裴遠朝的眼睛裡。
他看著許矜任由裴也握著的手,看著她臉上那一點點無奈卻又帶著縱容的表情,胸腔裡翻湧起一股尖銳的酸澀和暴戾。
“啪!”
一聲脆響,他手中的象牙筷子,竟被他硬生生折斷!
餐桌上瞬間安靜下來。
裴父不悅地皺起眉。裴母擔憂地看著兒子。
許願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裴也抬起頭,挑眉看向裴遠朝,眼神裡帶著一絲挑釁:“哥,怎麼了?筷子質量不好?”
裴遠朝胸口劇烈起伏,他死死盯著許矜,卻發現她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自己,仿佛剛才的插曲與他毫無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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