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1銀鏈鎖身,右相心計
楚洵維持著半掀起上衣的姿勢,也不真正按下去,就這麼一眨不眨盯了片刻,而後不知從何處取出一條鎖鏈模樣的物件。
鏈身通體呈現出漂亮的銀白光澤,細細長長,其上各式錦繡紋樣,又墜滿了小巧的鈴鐺吊飾,看起來繁複至極。
楚洵平時並不愛好這類奇技淫巧之物,但前些日子王蓉向他獻上此物時,他卻一眼相中。
這王蓉乃是王家之人,其祖上曾有過“九世二千石”的功名,隻因本朝創立之初晉陽王氏押注之人並非明主,以致家業凋零子嗣凋敝,如今成了依附楚家的眾世家之一。
這些世家勢族往往坐擁田莊戶口無數,常人不敢奢望的東西落在這群人眼中猶如路邊石、水中泥,早已不能給他們帶來絲毫享樂之趣,因此這些人私底下鑽研出了不少另類的取樂法子,而這腰鏈便是最普通無奇的一樣。
楚洵對世家圈子裡的某些事早就有所耳聞,在某些特殊場合也曾親眼見過,但他對這些事情一直無甚興趣,也不曾參加,直到那日王蓉呈上此物。
銀白鏈子嵌在烏木盒子裡,明明無所依附,空空蕩蕩,楚洵卻莫名想到了楚鬱。
失去倚仗的穠豔美人若是落在那群享樂之徒手中,便再難逃脫。
金屬鑄成的物件會徑直貼上那纖瘦腰腹,而楚鬱則隻能在眾人圍困下蜷著腰身,四處躲避,精巧的鈴鐺會在主人躲閃時發出聲響,戴著它的人越是慌忙逃避,鈴聲便越是密集。
直到最後,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那一瞬,楚洵恍然間似乎體會到了那些尋歡作樂世家子觀賞獵物時的心情。
他收下了這條腰鏈。
行在青石路麵上,馬車有些顛簸。
楚洵第一次使用這東西,自然也算不上熟練,先是比量一番找好角度,在車身的左右搖晃中扣上了機關。
“哢噠”,一聲脆響,長條的銀鏈束成銀環,覆在楚鬱撩起衣擺的腰上,又因為鏈身過長而鬆鬆垮垮地掛著,似乎隨時都會滑落。
與此同時,那抹白韌腰腹被涼意冰得微微一顫,扭動著試圖逃脫,卻被人一把按住,肆意打量。
馬車車廂中四處都擺放著暖爐,是以馬車外一片寒冽,內裡卻熱氣縈繞,也正因此楚洵並不擔心這點沁涼會帶來什麼影響。
然而楚鬱身弱,又是被人掀衣服又是被銀鏈冰,哪怕陷在睡夢中,還是蹙起眉毛,麵露掙紮之意。
眼見身下之人並不配合,楚洵將他按了個結實,不容對方有任何反抗舉動,隻細細打量著。
鏈身太長,不及想象中貼合,隻能顯出楚鬱裸露在空氣中的腰身越發纖細。
楚洵將環住的銀鏈解開收起,隨手扔在馬車側壁納物抽屜中,轉而在楚鬱身側坐下,視線落在他微閉眼睫處。
說起來,他還得感謝薛玄那晚給他的啟發,讓他於當今皇位有了新的想法。
先帝駕崩,世家尤其是楚家便再無諸多顧慮,朝堂中除手握重兵的薛玄以及日益壯大的沈攜玉外,他便再無掣肘。
此時正值新帝年幼,主少國疑,他楚洵可借世家之力、外戚之實,趁機打壓另外兩方勢力,順勢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大臣,一步步架空皇帝的權利,最終掌控一切權柄。
但要使得這設想成功必須有個前提--新帝自身目光粗淺、資質平庸,這才能讓攝政架空的構想有落地空間。
若新帝天資聰穎、有帝王之才,此舉便是養虎為患,哪怕元容白一時被架空權柄,隻需韜光養晦,終有奪權之日。
而就目前來看,元容白顯然是後者,正因此楚洵的新方法則更加穩妥,那便是不給元容白成長的機會,在一開始就將一切禍端隱患消除。
一旦元容白出了“意外”,皇位空懸,上位之人雖不能是他楚洵,卻能是先帝的遺腹子。
至於這孩子究竟是元燁生前留下的血脈,還是他與楚鬱的孩子,那就不是其他大臣該關心的事情了。
而他和楚鬱,有足夠的時間去共同培養一位合格的繼位者。
……
馬車停下,楚鬱被右相叫醒,頭腦卻還昏昏沉沉著。
或許是出宮時吹了涼風,又或許是遲遲沒推進任務的懲罰,他渾身上下更是提不起力氣,眼前不時生出眩暈之感,下馬車時更是險些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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