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生,”助理匆匆走過來,感覺到氣氛不對,聲音放輕,“歐洲那邊的視頻會議……”
“取消。”陳燼說,“所有行程,全部取消。”
助理從未見過陳燼這樣的表情。
“備車,去溪鎮。”陳燼轉身,看向岑歡,眼神冷得像冰,“你,跟我一起。”
岑歡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阿燼,你不能……”
“我不能什麼?”陳燼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岑歡,你最好祈禱我找到的不是最壞的結果,否則……”
他沒說完,但眼裡的狠厲讓岑歡打了個寒顫。
宴會廳裡的人注意到露台的動靜,紛紛看過來。
陳燼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又是那個從容矜貴的陳總,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
隻有離他最近的助理能看到,陳燼握著手機和錄音筆的手,在微微顫抖。
“走吧。”陳燼說,聲音恢複了平靜,“該去接她了。”
車隊在深夜駛出城市,向著溪鎮的方向疾馳。
陳燼坐在後座,一遍遍地聽著錄音筆裡的內容——岑歡和顏瓷養母的交易,關於“處理”顏瓷的細節,關於那些謠言和陷害的策劃……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淩遲著他這幾年的自以為是與愚蠢。
陳燼閉上眼睛,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尖銳的痛。
車子停在池塘邊。
那是一片很大的水域,周圍雜草叢生,遠處是黑黢黢的山林。
陳燼推門下車,夜風帶著水汽撲麵而來,冷得刺骨。
“是這裡嗎?”他問身後的岑歡。
岑歡被兩個保鏢押著,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陳燼走到水邊,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
水很涼,刺骨的涼。
他想起顏瓷掉進去的那晚,也是這樣的天氣,也許還下著雨。
她不會遊泳,小時候差點淹死過,所以一直怕水。
可最後,她死在了水裡。
“找。”陳燼站起身,聲音在夜色中散開,“把這片水域,每一寸都找遍,活要見人,死……”
他頓了頓,那個字太重,他說不出口。
“給我找。”
保鏢和隨後趕來的搜救隊開始行動,強光燈照亮了水麵,船隻下水,專業潛水員準備就緒。
陳燼站在岸邊,看著忙碌的人群,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聽到“顏瓷”這個名字的時候。
那時他在省城,聽手下說起溪鎮有個女孩,借著他的名頭在小鎮自保,手段拙劣卻有效。
他覺得有趣,讓人去查。
再後來,她爬上天台,被他拉回來,撞進他懷裡,抬起頭時,眼睛紅得像兔子,卻還強裝著鎮定。
他問她為什麼跳樓,她說:“因為謊話說完了,沒人信了。”
他當時覺得,這女孩有點意思。
謊話撐了三百天,隻為了活下去,這種韌性,值得一個機會。
所以他幫她抹去罪名。
他以為這是一場公平的交易——他給她庇護和機會,她給他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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