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靈芝
馬車車輪碾過泥濘官道,濺起漫天泥水,車廂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蘇蕊瑤靠在玄景珩懷中,肩頭傷口的麻癢早已化作灼骨劇痛,毒素順著血脈瘋狂蔓延,四肢百骸都像是被萬千蟻蟲啃噬,眼前陣陣發黑,意識在清醒與混沌間反複拉扯。
她死死攥著玄景珩的衣袖,指節泛白,唇角溢出一絲黑血:“母親……”
“放心,沈氏無事。”
玄景珩緊抱著她,指尖不斷點在她周身穴位延緩毒發,俊朗的臉上滿是焦灼,聲音卻刻意放穩,“李太醫已在府中候著,撐住。”
沈氏坐在一旁,看著女兒慘白如紙的臉和浸透黑衣的血跡,淚水混著後怕滾落,卻不敢出聲驚擾,隻能死死咬著唇,雙手合十默默祈禱。
馬車剛駛進王府大門,玄景珩便抱著蘇蕊瑤縱身躍下,大步流星往裡衝。早已等候在庭院的李太醫提著藥箱,見狀立刻迎上來:“景王,蕊王妃!”
“快!”
玄景珩將蘇蕊瑤輕輕放在內室床榻上,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她中了淬毒的刀傷,速救!”
李太醫不敢耽擱,立刻掀開蘇蕊瑤肩頭的衣衫,看清傷口時臉色驟變。
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周圍,皮膚已呈青黑色,毒素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一股腥臭的毒氣撲麵而來。
“好烈的毒!”
李太醫驚道,迅速取出銀針紮在傷口四周,又掏出特製的解毒丹讓蘇蕊瑤服下,“此毒名為‘腐骨散’,沾染即入血,三個時辰內不解,便會蝕骨斷脈,神仙難救!”
蘇蕊瑤強撐著一口氣,額上冷汗直流:“李太醫……可有解法?”
“有是有,但需一味主藥‘雪靈芝’,此物稀有,尋常藥鋪根本沒有……”
李太醫一邊用金針刺破傷口放毒血,一邊急聲道,“除非……”
“除非什麼?”
玄景珩立刻追問,眼中滿是殺意,“隻要能救她,無論何物,我都能取來!”
“除非去靖安侯府求借。”
李太醫話音剛落,沈氏突然驚呼:“靖安侯府?那不是……顧承澤的府邸?”
蘇蕊瑤渾身一震,腦海中瞬間閃過亂葬崗大樹後那枚刻著“顧”字的令牌。
顧承澤,當朝靖安侯,表麵溫潤如玉,實則深不可測,前世她與他並無交集,為何會在暗中關注此事?
難道那些死士,與他有關?
“顧承澤手握雪靈芝的消息,半個月前在太醫院傳遍,隻是他素來吝嗇,從不外借。”
李太醫歎道,“而且傳聞他與景王素有嫌隙,怕是……”
“我去!”
玄景珩毫不猶豫,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
蘇蕊瑤突然抓住他的手,毒性發作讓她聲音發顫,卻目光銳利,“不必你去,我親自去。”
她心中已有計較,顧承澤若真與死士有關,此番前去正好探探虛實;若無關,以她如今的身份,未必求不來雪靈芝。
更重要的是,她要弄清楚,那枚“顧”字令牌,到底意味著什麼。
玄景珩皺眉:“你傷勢過重,毒又未清,怎能下床?”
“我無礙。”
蘇蕊瑤咬牙撐著坐起身,後背的傷口被牽扯得劇痛,卻依舊挺直脊背,“此事因我母親而起,理應由我去。再說,顧承澤若真想害我,躲是躲不掉的。”
沈氏擔憂不已:“瑤兒,你這樣……”
“母親放心,我自有分寸。”
蘇蕊瑤看向李太醫,“煩請太醫先幫我壓製毒性,我即刻動身。”
李太醫拗不過她,隻得加快施針速度,又配了臨時壓製毒性的藥膏敷在傷口上:“蕊王妃切記,藥效隻能維持兩個時辰,必須儘快取到雪靈芝!”
蘇蕊瑤點頭,在侍女的攙扶下起身,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勁裝,雖麵色蒼白,眼神卻決絕如鐵。
玄景珩看著她倔強的背影,沉聲道:“我讓暗衛隨行保護你,若有任何異動,立刻發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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