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親!
蘇蕊瑤睜開眼時,窗外的天光已透過雕花窗欞漫進來,將帳內染得一片柔和。
她動了動指尖,觸到身下柔軟的錦被,昨夜的記憶才如潮水般緩緩回籠——落水的慌亂、意外的相吻、還有與玄景珩相擁的滾燙,每一幕都讓她臉頰發燙。
她撐著身子坐起身,目光掃過空蕩的床側,被褥還殘留著淡淡的暖意,想來玄景珩是剛離開不久。
正怔忡間,門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緊接著,青禾端著銅盆推門而入,見她醒著,臉上立刻綻開笑意:“小姐,您可算醒了!昨夜您沒回府,可把奴婢急壞了。”
蘇蕊瑤握著錦被的手一頓,眼底滿是疑惑:“青禾?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明明昨夜是被玄景珩帶回了景王府,並未派人回府通知,青禾怎會尋到這裡?
青禾將銅盆放在梳妝台上,轉身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見熱度已退,才鬆了口氣:“是景王殿下派人去府裡說的。昨夜戌時許,景王府的侍衛來咱們府,說您在外不慎落水受了風寒,暫留景王府休養,讓奴婢收拾些您的換洗衣物過來照料。”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帶來的包袱裡取出乾淨的衣裙,“老爺和夫人聽了也很擔心,本想來探望,可景王說您剛睡下,怕擾了您休息,讓他們今日再來看您。奴婢想著您醒了定要梳洗,便一早過來了。”
蘇蕊瑤聽著,心中泛起一陣暖意。
玄景珩竟還細心地考慮到了這些,既沒讓家人擔憂,又安排了青禾來照料她。
她垂眸看著自己身上沒有衣服就一個紅色肚兜,想起昨夜的親密,耳尖又熱了幾分,連忙對青禾道:“你先出去等我,我換好衣服便來。”
青禾會意,笑著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蘇蕊瑤拿起衣裙,指尖劃過柔軟的布料,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玄景珩的模樣——昨夜他抱著她時的沉穩,吻她時的溫柔,還有眼底藏不住的關切,都讓她心跳失序。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慌亂,快速換好衣裙。
剛走到梳妝台前,便見銅鏡旁放著一支新的白玉發簪,簪頭的珍珠圓潤飽滿,與她昨日摔破的那支極為相似,顯然是玄景珩特意為她準備的。
蘇蕊瑤拿起發簪,指尖輕輕摩挲著,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笑。
正梳理長發時,門外傳來丫鬟的聲音:“蘇小姐,景王在前廳備了早膳,請您過去用膳。”
她應了一聲,對著銅鏡理了理衣裙,才轉身走出房門。
晨光灑在庭院的花木上,露珠晶瑩,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香與花香,蘇蕊瑤望著前廳的方向,腳步漸漸變得堅定——這一世,她選的這條路,似乎比想象中更暖些。
青禾跟在蘇蕊瑤身後,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滿腦子都是揮不去的疑惑。
從前那般愛慕太子殿下的小姐,連聽到顧明軒的名字都會眼尾泛紅、嘴角帶笑,如今卻連提都不願再提,反而一心要嫁與素來清冷的景王。
這轉變快得像一場驟雨,打濕了她所有的認知,實在摸不透其中緣由。
她偷偷抬眼望去,蘇蕊瑤正緩步走在庭院的石板路上,月白色的裙擺掃過青磚,帶起幾片落在地上的海棠花瓣。
晨風吹過,枝頭的海棠花簌簌飄落,粉白的花瓣在空中打著旋兒,如蝶翼般翩翩起舞,落在蘇蕊瑤的發間、肩頭,添了幾分柔和。
青禾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小姐,您昨日……當真決定要嫁景王了嗎?前幾日您還總跟奴婢說,太子殿下溫文爾雅,待您又格外溫和,是難得的良人呢。”
話一出口,她便有些後悔,怕這話勾起蘇蕊瑤過往的情愫,惹得她心煩。
蘇蕊瑤腳步一頓,抬手接住一片飄落在掌心的花瓣。
花瓣柔軟微涼,指尖輕輕一撚,便留下淡淡的花香。
她轉頭看向青禾,眼底沒有了往日提起顧明軒時的雀躍與羞怯,隻餘一片平靜,像被晨霧浸潤過的湖麵:“從前是我被表麵的溫和迷了眼,錯把虛情當真心。青禾,人總要在經曆些什麼後才會醒,看清哪些人值得珍惜,哪些人該徹底放下。”
青禾愣了愣,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見蘇蕊瑤已轉身走向庭院中央的那片空地。
那裡沒有遮攔,晨光毫無保留地灑下來,金色的光線落在她身上,將她的身影鍍上一層暖邊。
她微微仰頭,閉起眼睛,任由陽光落在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風吹得更柔了,漫天的海棠花瓣在她周身飛舞,有的落在她攤開的掌心,有的掠過她的眉眼。
蘇蕊瑤緩緩睜開眼,望著頭頂澄澈的藍天,陽光透過花瓣的縫隙落在她眼底,亮得像盛滿了星光。
昨日的落水、與玄景珩的糾纏、前世的血海深仇,仿佛都被這溫暖的晨光與紛飛的花瓣輕輕撫平。
不是遺忘,而是坦然——她不再是那個被情愛蒙眼、任人擺布的蘇蕊瑤,而是要握緊自己命運的鎮國公嫡女。
青禾站在原地,看著沐浴在晨光中的蘇蕊瑤,忽然明白了些什麼。
小姐不是突然變了,而是真的醒了。
就像這庭院裡的花,熬過了寒冬,總能在春天開出新的、更堅韌的模樣。
她不再追問,隻是安靜地跟在後麵,看著那些飛舞的花瓣,忽然覺得,小姐選的這條路,或許比想象中更明亮些
蘇蕊瑤循著晨光往前走,不知不覺便踏入了景王府的前廳。
剛邁過門檻,目光便被廳中那人牢牢吸引——玄景珩端坐於桌旁,身上穿的並非往日常穿的玄色錦袍,而是一襲明黃色常服,衣料上繡著暗紋雲卷,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墨發用玉冠束起,麵容清雋,原本略帶蒼白的臉色被晨光襯得多了幾分暖意,明明是溫潤的模樣,卻因眉眼間的沉靜,透著股難以言喻的貴氣。
“來了?”
玄景珩抬眼看來,目光落在她身上時,不自覺地軟了幾分,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麵,“坐下吧,剛溫好的粥還熱著。”
蘇蕊瑤這才回過神,快步走到桌旁坐下。
桌上早已擺好了早餐,青瓷碗裡盛著軟糯的小米粥,旁邊放著幾碟精致點心——桂花糕、豆沙卷,還有兩籠熱氣騰騰的肉包,都是她昨日在街邊留意過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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