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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像沉在深海的礁石,一點點被無形的力量托起。

初遙睜開眼,視野先是模糊的灰白,慢慢才聚焦成陌生的天花板。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真實的觸感傳來,不是海水刺骨的冰冷,也不是火焰灼燒的劇痛。

她還活著。

這個認知讓她心底驀地一沉。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未知的處境。

她猛地側過頭,警惕地看向床邊的方向。

那裡背光坐著一個身影,正低頭專注地看著什麼,手裡似乎拿著筆在塗抹。

隻能看見一個輪廓,卻帶著一種讓她骨髓發寒的熟悉感。

似乎察覺到她的動靜,那人動作一頓,緊接著一聲極輕的輕笑響起。

“我的好妹妹,”那聲音慢悠悠地傳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刻意的挖苦,“你可終於醒了。”

話音落下他抬手按下了床頭的某個按鈕。

絲絨質地的厚重窗簾無聲地向兩側緩緩滑開。

午後的陽光一寸寸漫入房間,驅散了陰影也照亮了那個人的臉。

初遙的瞳孔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驟然收縮。

是他。

初言澈。

那個沒有血緣關係,被她父親收養,最終卻奪走家產、將父母軟禁、一心隻想報複她、曾咬牙切齒對她說“你隻能死在我手裡”的哥哥。

他看起來沒什麼變化,甚至比記憶裡更加清雋幾分。

隻是那雙眼睛,在陽光下也沒有溫度,隻有深不見底的幽暗。

他麵前支著一個畫架,地上散落著不少畫紙,上麵似乎都是她的肖像。

有沉睡的側臉,有緊閉雙眼的模樣,線條精準,卻透著一股令人不適的冷漠。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心思難測,近乎扭曲。

“看清楚我是誰了麼?”

初言澈放下手中的炭筆,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

好整以暇地看向初遙,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終於到手的藏品。

初遙的思緒被他這句話拉回冰冷的現實。

喉嚨乾澀發痛,肺部殘留著海水和濃煙的灼傷感,但這一切都比不上心頭的沉重。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平靜。

她撐著手臂試圖坐起身,雖然虛弱動作卻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倔強。

“現在我醒了,”她聲音沙啞沒什麼起伏,目光不閃不避地迎上他,“這條命,隨你。”

初言澈聞言,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隨即緩緩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沒什麼笑意的弧度。

“不管什麼時候,你這條命,早就是我的。”

“從你父親害死我父母,從你明知真相卻選擇沉默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初遙看著他,甚至扯動了一下嘴角,那笑意比哭還難看:“那你還不動手麼?”“這不是你一直想要做的事情麼?殺了我,為你父母報仇。動手吧,初言澈。”

聽到她叫出全名,初言澈的眼神似乎暗了一瞬。

但他依舊搖頭,甚至向前傾了傾身拉近了與她的距離,貪婪地觀察著她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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