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踩著那些碎紙沉默地看著陸湛川,等著他質問。
下一瞬,他的兩個戰友從他身後冒出頭,其中一人尷尬笑笑。
“嫂子,今天有慶功宴,團長喝多了,我們剛送他回來,你別生氣哈。”
說著他們把陸湛川的東西放下,打了個招呼就匆匆離開了。
我一怔,確實聞到了一股酒味,但陸湛川很少喝酒,更別說喝醉了。
“陸湛川?”我走上前試探的喊了一聲。
陸湛川眼神迷離,朝我走了兩步,高大的身軀忽然朝我罩過來,抱緊了我。
我踉蹌了兩步,撞得心口生疼。
他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脖頸,帶著醉意呢喃。
“許念……對不起,許念……”
我正要推開他的手頓時僵住,喉間苦澀翻湧。
“陸湛川,你看清了,我不是許念。”
我艱難扶著他出去,將他丟在了沙發上,正想離開,卻被他一把拽住了手腕。
“等等……”他好像清醒了一些,掙紮坐起,將懷裡還溫熱的紙袋塞給我。
“今天……我不是不救你……”
我垂眸看去,才看清紙袋裡是城南那家我最愛吃的生煎包,平時都要排很久的隊才能買到。
可此刻在我手上,卻已經涼透了。
那一刻,我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
“陸湛川,為什麼你總是要晚來一步……你要這樣折磨我到什麼時候?”
為什麼要在醉後喊著別人的名字,卻記得給我帶吃的?
為什麼這些年要收集報紙照片,一遍遍提醒我那晚的事?
為什麼心裡有人卻不肯放我走?
這些遲來的關懷和道歉,和當年的真相一樣,早就是我不需要的了……
他醉的厲害,眉頭緊鎖。
“我隻是想要你把欠下的債還完,然後我們就……”
我心冷的厲害,知道說不通,沒等他把話說完就直接拿來了那份離婚報告。
“陸湛川,簽字吧。”
他眼底醉意朦朧,困惑的看著我。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簽了字,我們都能解脫,你也能和愛的人在一起。”
話音剛落,他立刻順從地拿起筆,在落款處,簽下了他的名字。
——陸湛川。
他將離婚報告還給我時,眼裡還有絲絲笑意。
我猜他又將我當成了許念。
但都無所謂了,這些年的糾纏讓我已經很累了,以後我們之間再無瓜葛。
次日一早,我打算把廠裡的工作辭了,儘早南下。
路過警察局,正好碰見蔣綏安送許念父母從裡麵走出來。
一邊說著:“逃犯已經落網,很快就能真相大白了。”
許念父母本來在聽,忽然看見我,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許母攔住我,滿是幸災樂禍:“江歆蘭,你聽到了吧?你好日子馬上就要到頭了!我要看著你遭報應!”
蔣綏安蹙眉,嚴肅道:“真相還沒大白,你們不能這樣隨便汙蔑人!”
他們到底在警察麵前有所收斂,卻還是一副仿佛大仇得報的模樣。
我心如死水地看著他們,淡聲開口。
“那就看看真相爆出的時候,到底誰才會遭報應,可惜許念死的早,沒機會得到法律審判。”
許母指著我,氣得發抖:“你這賤蹄子,到這種時候還敢汙蔑我女兒,我們等著你下大獄!”
蔣綏安著急的在兩方周旋,小心拉了拉我的衣袖。
“江同誌,你先離開,這裡有我。”
我本來也沒打算繼續吵,點了點頭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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