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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踩著一地狼藉,挎上包就騎著二八大杠去了服裝廠。

剛換上工作服,組長就走到我麵前,提高了聲音對我說。

“陸團長來跟我打過招呼了,你今天中午下了工就能回家。”

他帶著鄙夷看了我一眼,很快就離開了。

機械轟鳴中,我聽見其他女工毫不回避的議論。

“害死了人,倒像個沒事人一樣來上工,臉皮真厚!還不是仗著嫁了個團長丈夫!”

“她害死的那個姑娘就是陸團長的對象,要不哪輪得到她!這種人早晚遭報應!”

我呼吸頓了頓,自從許念死後,這樣的日子就成了常態。

可我就算解釋,換來的不是嘲諷,就是被辭退工作。

我緩了緩,隻當做沒聽見。

直到中午響起下工哨聲,我才覺得能喘口氣。

陸湛川沒在廠子大門口等我,我也沒有多想,轉身去軍區打離婚報告。

報告順利打好後,我將它收進隨身挎包,離開行政樓打算回家。

沒走幾步,我就看見陸湛川和一個紮著麻花辮的年輕姑娘走在一起,看上去有說有笑。

我心頭一沉,正想當做沒看見轉身離開。

下一瞬,我卻看清了那個女孩——她竟長著一張和許念如出一轍的臉!

我大腦嗡的一聲,頓時一片空白,整個人像被凍僵了一般杵在原地動不了。

我仿佛被拉回了那晚的噩夢,滿腦子都在循環著一句話——

她又回來了……

陸湛川注意到了我,和那女孩一起朝我走來:“歆蘭,你下工了?這位是……”

他正要介紹,那個女孩就笑嘻嘻開口。

“你就是嫂子吧!我叫林繡,是部隊的文書。”

林繡大方的介紹自己,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挑釁的弧度。

我隻是死死盯著她,一開口聲音啞得可怕:“許念……是你什麼人?”

這話一出,陸湛川立刻皺起了眉,不著痕跡地上前將林繡擋在身後。

“她們隻是碰巧長得像而已,更何況林同誌是軍人,你注意分寸。”

他對我的提防像一個響亮的巴掌,打得我兩眼發暈。

當年許念會死是自食惡果。

那晚我即便恨她設計我,也沒想過讓她死。

我還沒開口,林繡就拉了下陸湛川的胳膊。

“陸團長,嫂子跟我這種糙慣的人可不一樣,你別這麼凶。”

她好像很無奈,眼裡卻都是笑意。

陸湛川的神情瞬間就柔和下來。

看著他們如此熟稔的模樣,我心裡清楚,陸湛川是在彌補當年對許念的遺憾。

我忍著心痛,諷刺地笑了笑:“你這麼快找替身,不怕許念有意見?”

“江歆蘭!”陸湛川沉下臉嗬斥,上前將我大步拉到一旁,滿眼失望地看著我。

“你身為軍嫂,對當年的事知錯不改,在其他同誌麵前也不做表率,現在連死者為大的道理都不懂嗎?”

我眼眶酸脹,隻知道他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他一直忘不了許念。

陸湛川見我臉色不好,緩和了語氣。

“好了,不吵了,我們趕早下鄉,還得去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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