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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個小時後,程安夏被轉入了ICU。

遲舟帶著小寶,隔著一道厚厚的玻璃,看著裡麵躺在病床上的人。

程安夏的臉上血跡已經被擦乾淨了,蒼白得跟紙一樣。

遲舟又想起最近幾次見她的樣子。

她總是妝容清麗,看起來氣色不錯的樣子。

任誰也看不出她已經病成這樣了。

他就這麼看著,隻覺呼吸都好像灼燒得肺疼。

小寶拉著他的小手指,仰起頭,一雙眼睛已經哭得紅腫。

“哥哥,姐姐是要跟爸爸媽媽一樣離開,住在小盒子裡藏到地底下去嗎?”

遲舟心臟一緊。

他剛才抽空去看了程安夏的病曆。

以她的病情,撐到現在,已經說得上是奇跡。

他不知道是在安慰小寶,還是在安慰自己:“她會好的。”

他們之間還有誤會沒解開,他還有許多對她的承諾沒有兌現。

她怎麼會舍得離開呢?

“遲醫生,家屬不能長時間在這裡逗留,您是知道的。”

遲舟收回目光:“她要是醒了,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護士點頭:“好,你們快回去休息吧。”

遲舟一步三回頭,帶著小寶離開了。

這是遲舟第一次踏進程安夏的家。

家裡空落落的,隻有幾樣簡陋的家具。

隻有電視櫃上擺著的藥瓶,滿滿當當。

“哥哥喝水。”

小寶端了涼白開過來。

這孩子懂事得讓人心疼。

遲舟揉了下他的發頂:“今天哥哥陪你。”

現在已經是淩晨兩點,小寶也確實撐不下去,沒多久就睡著了。

已經兩天一夜沒合眼的遲舟,卻怎麼也沒有睡意。

隻要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就全是程安夏滿臉是血的樣子。

大概是五點鐘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幾乎是瞬間從床上彈了起來。

“是不是安夏醒了?”

那邊護士道:“病人沒醒,但應該恢複了一點意識。”

“現在她一直在說著什麼,遲醫生,你要聽聽嗎?”

遲舟毫不猶豫:“我要。”

下一瞬,聽筒裡的聲音就小了下來。

程安夏的聲音實在是太小了,哪怕遲舟將音量開到最大,也隻能聽到幾個模糊的音節。

但他還是勉強聽清楚了。

“……小寶……遊樂園……”

遲舟轉頭看向旁邊睡著的小寶,才發現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又在流眼淚。

“姐姐之前答應我,說等她好了,就帶我去遊樂園玩。”

遲舟感覺自己的心臟瞬間一軟。

他幾乎是想也沒想:“我明天帶你去。”

先帶小寶去遊樂園,然後去告訴程安夏。

她心心念念沒完成的事情,他幫她完成了。

第二天一大早,遲舟就帶著小寶去了遊樂園。

他們牽著手,玩了所有的項目,拍了無數照片。

然後他們馬不停蹄趕回了醫院。

沒了厚玻璃的阻擋,程安夏的麵容更加清晰。

遲舟頓住腳步,突然不敢上前了。

深呼吸了好幾次,遲舟才再次邁開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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