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梧顏——!”
一聲尖銳的喊叫,響徹了整個空曠的馬場!
幾乎是在他尖叫出聲的同時,沈梧顏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勒緊了韁繩!
馬匹因這突如其來的巨力而發出痛苦的嘶鳴,前蹄高高揚起,在空中劇烈地蹬踏,險險地在距離護欄僅剩半米不到的地方,停了下來!
沈梧顏被巨大的慣性甩下馬背,重重地摔在草地上,狼狽地翻滾了幾圈才停下。
她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背上的傷口想必已經崩裂,鮮血滲透了外套。
但她顧不上這些,隻是艱難地抬起頭,滿臉的塵土和草屑,還有肆意橫流的淚水,像個等待最終審判的孩子,絕望又帶著一絲微弱期盼地,望向顧峰的方向。
顧峰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臉色煞白。
剛才那一刻的驚懼,讓他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他看著趴在地上、如同破碎的玩偶般的沈梧顏,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卑微的乞求,三年來積壓的所有委屈、憤怒、痛苦、不甘……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他猛地衝了過去,不像平時那樣優雅從容,而是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氣勢。
他衝到沈梧顏麵前,沒有扶她,而是揚起手,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臉上!
“啪!”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馬場裡格外刺耳。
“沈梧顏!你這個瘋子!”顧峰的聲音帶著哭腔,是壓抑了太久太久的爆發,“你以為你這樣我就會原諒你嗎?!你做夢!”
他像是失去了理智,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你憑什麼這麼對我!憑什麼設計我!憑什麼一次次地冤枉我!憑什麼把我當傻子耍!憑什麼為了那個陸廷筠那樣作踐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你知不知道那隻鴿子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你知不知道植皮有多疼!你知不知道在看守所裡我差點死掉!你知不知道我聽到你說我‘扛得住’的時候,心有多涼!”
他語無倫次,把三年來的所有冤屈和痛苦,全都哭喊了出來。
眼淚模糊了他的視線,他也顧不上擦,隻是本能地發泄著。
沈梧顏沒有躲,更沒有還手。她就那樣癱坐在地上,任由他打,任由他罵。
他的每一句哭訴,都像一把刀,淩遲著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她伸出手,不顧他的掙紮,用力地、緊緊地將他抱進了懷裡,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對不起……顧峰……對不起……”她一遍遍地重複著,聲音哽咽,滾燙的淚水滴落在他的頸窩,“是我混蛋……是我瞎了眼……是我對不起你……你打吧,罵吧,怎麼樣都行……隻要你別再離開我……”
顧峰穿著粗氣:“放開我!你放開我!沈梧顏我恨你!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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