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梧顏!”顧峰被她壓在身下,驚愕地抬頭,看到的是她近在咫尺的、因為劇痛而扭曲的臉,和她背上跳躍的火焰。他甚至能聞到她皮肉被燒焦的氣味。
救援人員迅速趕到,用滅火器撲滅了她背上的火。
沈梧顏的後背已然一片焦黑,慘不忍睹。
劇痛讓她幾乎暈厥,但她強撐著,第一件事是抓住顧峰的手臂,焦急地上下打量他:“你……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她的聲音虛弱,卻充滿了不容錯辨的擔憂。
顧峰看著她被燒得不成樣子的後背,看著她額頭上因為忍痛而滲出的密集冷汗,和她眼中那毫不作偽的恐懼與關切,他張了張嘴,卻一時失語。
這時,溫鶯也衝了過來,她剛才去查看其他區域的情況,聽到動靜才趕回。
看到沈梧顏的傷勢和顧峰被護住的情景,她眼神複雜,但立刻協助救援人員將沈梧顏抬上擔架。
沈梧顏被緊急送往醫院。
經診斷,後背大麵積深度燒傷,伴有嚴重吸入性煙塵損傷,情況危重,被直接送進了重症監護室。
顧峰和溫鶯守在外麵。
溫鶯看著他有些蒼白的臉色和緊抿的嘴唇,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擔心,會沒事的。”
顧峰沒有說話,隻是看著ICU緊閉的大門,眼神複雜難辨。
沈梧顏在生死線上掙紮了整整兩天。
期間多ooψ次高燒不退,意識模糊。顧峰隔著玻璃看過她一次,她渾身插滿管子,臉色灰敗,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在她意識偶爾清醒的短暫片刻,她抓住護士的手,用儘力氣,反複念叨的,不是疼痛,不是求救,而是破碎不堪的囈語:
“對不起……顧峰……快跑……危險……對不起……”
護士出來時,對顧峰轉達了這些話。
顧峰站在病房外,聽著裡麵醫療儀器規律的滴答聲,和沈梧顏偶爾傳來的、模糊不清的懺悔,久久沉默。
沈梧顏躺在病床上,後背的燒傷傳來陣陣灼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的悶痛。
但比身體更痛的,是那顆在絕望中反複煎熬的心。
顧峰那句冰冷的“不必了”,如同魔咒,在她腦海裡盤旋不去。
她知道,常規的道歉、懺悔,甚至為他擋下災難,都無法再撼動他分毫。
她需要一場更徹底、更極致的賭局,賭上她的命,去換一個微乎其微的可能。
她想起他們最初開始的地方——那家馬術俱樂部。
一切的孽緣,始於那場她精心設計的“美救英雄”。
也許,也該在那裡,做一個了斷。
傷勢未愈,她便不顧醫生的強烈反對,強行辦理了出院手續。
她動用了最後的人情,找到了當年那家俱樂部的老板,包下了整個場地。
然後,她給顧峰發了一條信息,隻有一個地址和時間,沒有多餘的言語。
她賭,賭他或許會對這個充滿諷刺意味的地點,產生一絲好奇。
那天,天氣陰沉,一如他們初遇時。
沈梧顏穿著單薄的病號服,外麵隨意套了件外套,臉色蒼白得嚇人,站在空曠的馬場中央。
寒風吹起她淩亂的黑發,更添幾分落魄和孤注一擲。
顧峰來了。
他穿著利落的褲裝,外麵是一件長款風衣,步伐從容。
他站在離她幾米遠的地方,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平靜無波,像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演出。
“你來了。”沈梧顏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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