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月是被痛醒的。
麻藥的效果慢慢褪去,腹部的傷口像火灼燒。
她艱難地睜開眼,守在一旁的顧斯言連忙圍了上來。
“舒月,你終於醒了!疼不疼?還有哪裡覺得不舒服嗎?”
他聲音嘶啞得厲害,眼下覆著層烏青,向來一絲不苟的頭發也變得淩亂。
沈舒月看著他,胸口卻一陣陣泛酸。
若是從前她看到顧斯言擔心自己,心中一定會甜蜜又感動。
可如今,在得知血淋淋的真相後,他一切的所作所為都像是謊言的陷阱。
胸口湧上酸澀的痛,她偏過頭,避開顧斯言的目光。
“你走吧,蕭晚晚的行為是蓄意傷人,我不會放過她的。”
滑落,顧斯言臉上的關切瞬間如潮水般褪去。
他猛地起身,語氣變得疏離:“舒舒,晚晚不是故意的。”
“晚晚她是病人,當時不過是情緒失控誤傷了你,她自己也受了傷。”
沈舒月死死攥著被單,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受傷?
是指那道淺淡,下一秒就會恢複的紅痕嗎?
沈舒月苦澀地扯了扯嘴角,心口翻湧的情緒,說不出是失望還是可笑。
她不再爭辯,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110。
“您好,我要報警,有人蓄意持刀傷害。”
顧斯言臉色一變,猛地伸手奪過她的手機,動作快得幾乎帶倒輸液架。
“你乾什麼!”
沈舒月冷冷看著他,心裡沒有一絲溫度。
“顧斯言,她已經成年了,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顧斯言眸光一沉,當即冷了臉。
沈舒月撲過來想搶電話,卻被顧斯言一隻手死死按住。
“對不起,打擾您工作了,我妻子她有嚴重的精神疾病,剛才說的都是她的幻想。”
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沈舒月氣得渾身發抖,傷口處的紗布因為掙紮又滲出血色。
沒想到他為了維護蕭晚晚,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
他到底把她當作了什麼?
見狀,顧斯言連忙鬆開了她,目光有些閃爍。
可他語氣卻依舊帶著絲冷硬:“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我已經請好了假,這些天我都會在醫院好好照顧你,陪著你。”
說完,他拿過床頭的清單,轉身出門拿藥。
沈舒月望著緊閉的房門,心中的酸澀幾乎將她吞噬。
次日一早,她被顧斯言用力推醒。
他幾步走到床前,臉色比昨日更加陰沉:“沈舒月,你太過分了!”
“就因為昨天我阻止你報警,你就要在網上故意汙蔑晚晚的清白嗎?!”
沈舒月被他莫名其妙指責一番,詫異地抬起頭。
“你在說什麼?我什麼時候汙蔑她了?”
顧斯言氣得胸膛起伏,直接將手機懟到她的眼前:“你還裝傻!”
“有人匿名發帖,說她以前在會所當小姐,現在假裝抑鬱症是為了在診所勾搭有婦之夫!”
“晚晚早就和我說過,她之所以在那工作是為了攢錢治病,不像你,為了錢就連死人都敢碰!”
顧斯言的情緒隨著語速越發失控,最後幾乎是口無遮掩。
沈舒月聽著他一字一句的訴控,心臟宛如刀絞。
那個回憶裡,溫柔肯定她工作的顧斯言,在此刻徹底破滅。
她斬釘截鐵的開口:“我沒有舉報她。”
“不是你還有誰?”顧斯言的眼中溢滿了失望,“沈舒月,我對你太失望了!”
他最後深深看了沈舒月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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