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次相親被拒,對方的理由隻有一個:“對不起,我家裡不會允許我娶一個入殮師做妻子。”
對此,沈舒月早就習以為常。
畢竟從選擇成為入殮師的那天起,她就做好了孤獨終老的準備。
直到她遇見了顧斯言。
那個永遠待人溫和、彬彬有禮,卻患有嚴重潔癖的心理學天才。
看到顧斯言坐在自己對麵的相親位上時,沈舒月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對這位心理醫生的印象非常深刻,因為顧斯言母親的葬禮,曾是她來主持的。
下一秒,顧斯言略帶遲疑的聲音響起:“沈小姐,您的職業是入殮師,對嗎?”
沈舒月的心瞬間沉了下去,果不其然,又是一樣的開場白。
“是,有什麼問題嗎?”
她嘴上冷漠應答著,心裡卻想著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可顧斯言的下一句話卻讓她僵在原地。
“沈小姐,我們試試吧。”
聞言,沈舒月眼神詫異,麵上的疑惑被顧斯言儘收眼底,隨即他柔和一笑。
“三個月前,你為我母親做過入殮。”他的聲音依舊溫潤,“她走得很安詳,甚至帶著微笑。我和家人都很感激你。”
沈舒月怔怔地望著他,支支吾吾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話:
“顧先生,難道你不介意我的職業嗎?”
“為什麼要介意?”顧斯言神情依舊溫和有禮,“職業從來沒有高低貴濺。”
“你給予逝者的尊重,讓他們以最體麵的樣子告別,這是很了不起的事。”
這一刻,沈舒月灰暗的世界瞬間豁然開朗。
九十九次被拒絕後,終於有人看見了她的工作背後的意義。
眼淚滑落臉頰的瞬間,她知道自己動心了。
之後兩人交往、定親、結婚,一切都像是按下了加速鍵。
婚後,顧斯言完美得就像是教科書般的丈夫,會每天準時回家,記得所有紀念日,工資卡上交,每晚道晚安。
但他從不肯碰她。
每當沈舒月想更近一步時,顧斯言總會輕輕推開她。
不安的情緒再次在心中升騰,沈舒月知道顧斯言有嚴重的潔癖,也知道自己不能既要又要。
可她就是忍不住害怕。
害怕顧斯言也會和其他人一樣,嫌棄她的職業,嫌棄她總是沾染福爾馬林的味道。
可顧斯言麵對她的質問時,隻是溫柔地為她披上外套,緊緊將人裹在懷裡。
“舒舒,我不在乎這些形式,感情不需要用這種方式證明。”
“我愛的從來是你這個人,而不是你的身體。”
沈舒月信了。
她以為顧斯言就是那個對的人,是那個可以相守到老的存在。
直到那天她照例去給顧斯言送午餐,回去路上卻發現忘拿了母親的治療資料。
不曾想卻在折返時,意外聽見了顧斯言和兄弟林深的對話。
“斯言,沈舒月這些年對你的好我們都看在眼裡,你還是不願意放下心防,和她好好過日子嗎?”
沈舒月停在門口,心跳莫名加速。
“林深,你不明白。”顧斯言的聲音冰冷又陌生,“我娶她,是因為晚晚對我產生了移情。”
“按照規定,心理醫生不能和患者戀愛。晚晚她還小,可我不能逾矩。”
“沈舒月渴望成家,而我又恰好需要一段婚姻讓晚晚死心。”
蕭晚晚。
沈舒月記得這個名字。
她是顧斯言的病患,一個患有重度分離焦慮的女孩,卻偏偏迷戀上自己的心理主治醫生。
顧斯言曾不止一次向她抱怨過蕭晚晚病症的棘手。
沈舒月每次都溫柔開解,從來沒注意到他埋怨的話語裡,都帶著對蕭晚晚溢滿的關心。
甚至還沾沾自喜,自己也能幫助顧斯言開憂解惑。
卻沒想到,所有的一切,竟都是顧斯言權衡利弊下的選擇!
沈舒月感覺雙腿發軟,忍住心中酸澀扶住牆壁。
一陣沉默過後,顧斯言的聲音再次響起:“我知道這件事委屈了沈舒月,但我也幫她母親聯係了最好的醫院和醫生,我們兩不相欠。”
“說實話,每天和她睡在一張床上,就像和死人睡在一起。”顧斯言頓了頓,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嫌棄,“還有她做的飯,那雙碰過死人的手做出來的東西,我實在難以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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