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劇烈疼痛讓穆寧醒來。
她低頭,身下的泥坑已經被她身下流出來的血染紅。
穆寧心頭升起惶恐,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從她身體被剝離。
是她期盼了很久很久的孩子。
不行!
她的孩子不能死。
穆寧掙紮著爬到屋簷下,不停敲門:“…開門,聞川救救我們的孩子…開開門,孩子,救救孩子……”
她聲音細弱,母親的愛讓她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敲了半個小時,門終於開了。
穆寧流著淚祈求:“救救我的孩子,送我去醫院…求求你送我去醫院……”
穆歡歡看見了穆寧身下的血,皺了皺眉:“姐姐,去醫院要花很多錢,爸爸媽媽和傅哥哥賺錢很辛苦,不是給你隨意揮霍浪費的。”
穆寧身手想抓住穆歡歡的褲腿,被她踢開。
“我,我懷孕了,我肚子很痛……求求你送我去醫院,不是浪費錢,我的孩子不能有事……”
自從穆歡歡住進來之後,規定每天隻給她50塊買菜錢,除此之外她身無分文。
而她在穆家當保姆,沒有工資,隻有每天的剩菜剩飯。
她連去醫院的錢都沒有。
僵持下,傅聞川從樓上走下來,抱住穆歡歡的腰:“小心一點,你現在不是一個人。”
穆寧看見他就像看見最後的救命稻草,哭著哀求:“聞川我懷孕了,你送我去醫院好不好?我肚子很痛,你救救我們的孩子!”
穆歡歡捂著肚子,柔柔弱弱地說:“傅哥哥,姐姐怪我們打了她,居然撒謊自己懷孕。”
“我沒撒謊……”穆寧瘋狂搖頭,“聞川,我真懷孕了!我不要你送了,你把錢給我,我自己去醫院!”
傅聞川眼神微動,難道她真的懷孕了?
見傅聞川要心軟,穆歡歡又說:“傅哥哥你答應過我,以後我管家,姐姐當了二十多年大小姐花錢大手大腳慣了,不懂賺錢的辛苦,說好了每天五十塊,難道你要縱容她?如果你要給她,那我就回穆家,再也不來了。”
傅聞川立刻附身哄她:“都聽你的,好不好?”
他抱著穆歡歡,看都沒看一眼地上的穆寧。
穆寧心神震動,仍舊哀求:“聞川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我們的孩子死嗎?”
傅聞川冷酷丟下一句:“死了就死了,反正生下來也是禍害。”
明明以前他總纏著她做,做完趴在她肚子上,溫柔地和不存在孩子說話。
他說他會努力當個好爸爸,他們的寶寶會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寶寶。
可現在,他卻說寶寶生下來也是個禍害。
身下不斷有溫熱液體溢出,她怎麼努力都留不住她的孩子。
穆寧以為她的心已經不會痛了,但這一刻心臟仿佛被利刃穿透,旋轉攪爛。
她再也承受不住,徹底失去意識。
意識模糊時,她好像看到了三年前的傅聞川。
兩人青梅竹馬,傅聞川將她護得和眼珠子一樣。
她喜歡跳舞,他就給他請最厲害的舞蹈大師教她;她喜歡粉色寶石,他就砸重金給她收集粉色寶石……是他一點點將她養成溫室花朵,讓她愛上他,依賴他,最後卻嫌棄她驕縱。
她後悔了,當初不該冒死把他從火海裡救出來。
傅聞川,你滿意了嗎?
……
鼻尖都是消毒水味,穆寧在醫院醒過來。
她想起昏迷前的事,猛的撫摸肚子。
醫生:“穆小姐節哀,你的孩子沒有保住,送來的太晚了,你身體遭受了嚴重損失,以後也很難懷孕了。”
孩子……沒了?
穆寧如遭雷擊,怔愣許久。
“醫生……那個孩子呢?”
醫生:“那個孩子已經燒了,骨灰還在停屍房沒有人領。”
燒了。
穆寧突然發狂揪著醫生的衣服,歇斯底裡地質問:“我沒有簽字同意,你們憑什麼把我的孩子燒了?!”
護士連忙上前拉開她。
醫生:“你丈夫傅聞川先生簽了字。”
穆寧身形一晃,佝僂著身體,喉嚨發出嘶啞的叫聲,從壓抑逐漸癲狂,哀鳴聲響徹病房。
穆歡歡孕吐,傅聞川耐著性子哄了好久才來醫院,剛到就看到了穆寧眼睛通紅,叫聲淩厲的瘋樣。
“你又在鬨什麼?”傅聞川冷聲斥責,“這是個意外,沒人知道你真的懷孕了,你還要發多久大小姐脾氣?”
穆寧眼淚快流乾了,明明心中悲慟不已,卻一滴眼淚都流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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