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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門雪融故人歸

北境的硝煙散得快,一場春雪過後,雁門關的城牆上便隻剩未擦淨的血痕,混著融雪淌成淺紅的水窪。傅驚寒遣散了歸降的回紇殘部,正蹲在城樓下擦拭同歸劍,劍身上的血汙被雪水浸得發暗,他擦得極慢,指尖摩挲著劍鞘上謝淮刻的雪紋——當年鑄劍時,謝淮說“這紋是簷下的雪,等你回來,便化了”,如今雪真的化了,人也真的在身邊。

“將軍倒是有閒情。”謝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暖爐的餘溫,他手裡端著個白瓷溫酒壺,壺身裹著厚厚的絨布,“剛溫好的雪釀,是你埋在梅樹下那壇。”

傅驚寒起身時帶起一陣風,銀甲上的雪沫落在謝淮的錦袍下擺,他接過溫酒壺,指尖碰到謝淮的手,下意識蜷了蜷:“你怎麼出來了?李院判說你得在帳內養著邪氣。”

“帳內悶得慌。”謝淮靠著城牆坐下,從袖中摸出兩個酒杯,“再說,你打贏了仗,我總該來給你慶功。”

溫酒入杯時,梅香裹著酒香漫開,傅驚寒坐在他身側,兩人的肩膀輕輕挨著。城樓下的士兵們在清理戰場,偶爾傳來器物碰撞的聲響,卻襯得這一角格外安靜。

“拓拔野招了,太後的餘黨在西域還有據點,巫教的祭司也沒清乾淨。”傅驚寒忽然開口,指尖摩挲著杯沿,“我想留在這裡,把北境的隱患徹底除了。”

謝淮抬眸看他,眼底映著城牆上的殘雪:“京城那邊,太後的親族還在蹦躂,陛下剛親政,離不開人。”

“我知道。”傅驚寒的聲音低了些,“所以我想讓你先回去,等我把北境理順了,就回京找你。”

謝淮輕笑一聲,將酒杯遞到他唇邊:“當年雁門關被困,你說‘等雪化了就歸’,我等了十年。這次,我不回去了。”

傅驚寒的動作頓住,黑眸裡翻湧著詫異:“你體內的邪氣……”

“李院判說,北境的陽剛之氣能壓邪氣。”謝淮的指尖碰了碰他的側臉,暖得像春日的朝陽,“再說,你在哪,我的簷下就在哪。”

傅驚寒喉結滾動,握住他的手腕將人帶向自己,溫酒的香氣混著謝淮身上的墨香,裹得他心口發燙。他低頭碰了碰謝淮的酒杯,酒液晃出杯沿,沾濕了兩人的指尖:“謝淮,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等了。”

話音未落,秦峰忽然快步跑來,手裡攥著封加急密信:“相爺、將軍,京城急報——太後的親族勾結江南鹽商,私運軍械,在蘇州府起兵了!”

謝淮的臉色微變,接過密信掃了一眼,指尖的暖意瞬間涼了下去:“是衝著陛下和我來的。他們知道我在北境,想趁機逼宮。”

傅驚寒的眼神驟然冷厲,起身時銀甲碰撞的聲響帶著殺伐之氣:“我這就點兵,跟你回江南。”

“不用。”謝淮按住他的手,指尖的力道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北境剛平,不能離人。我帶秦峰和暗衛回去,足夠應對。”

“不行!”傅驚寒的聲音帶著急意,“江南是太後的老巢,他們私藏軍械,必然早有準備,你孤身回去太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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