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進來的人,不是江挽月。
是程煙煙。
她穿著寬鬆的孕婦裙,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臉上帶著溫婉的笑:
“自雋,我給你帶了早餐,你昨晚肯定沒休息好……”
在看到周自雋臉上那瞬間垮下去的、毫不掩飾的失望時,程煙煙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調整過來,裝作沒看見,自顧自走進來。
“你怎麼有我這裡的密碼?”周自雋聲音冷硬。
“啊,是伯母給我的,說方便我來照顧你……”
程煙煙把保溫桶放在餐桌上,轉身,語氣帶著刻意的嬌柔和神秘,
“自雋,我昨晚做了個夢,夢到我們的寶寶跟我說,他想要一個大大的、漂亮的魚缸放在客廳裡,裡麵養好多五彩斑斕的小魚,他一定很喜歡看……”
“不行。”周自雋幾乎是立刻、斬釘截鐵地打斷了她。
程煙煙愣住了:“為、為什麼?”
為什麼?
周自雋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江挽月蒼白的臉。
她有嚴重的恐水症,連浴缸放滿水都害怕,更別說在家裡放一個巨大的、注滿水的魚缸。
他怎麼會允許家裡再出現任何可能讓她恐懼、哪怕隻是聯想到“水”的東西?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僵住了。
她已經走了。這個家,再也沒有她了。
那他還在這裡守著她的忌諱,有什麼意義?
巨大的荒謬感和刺痛感襲來,讓他胸口發悶。
“沒有為什麼,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他偏過頭,語氣更加煩躁,“你沒事就回去休息,別總往這裡跑。”
程煙煙眼圈一紅,委屈道:“自雋,你是不是還在想挽月姐?她都那樣了,還打砸祠堂,完全不把周家和祖宗放在眼裡,伯父伯母都氣壞了,你怎麼還……”
“閉嘴!”周自雋猛地看向她,眼神淩厲,“我的事,輪不到你指手畫腳。出去。”
程煙煙被他的眼神嚇到,不敢再多說,含著淚,匆匆離開了。
房子裡再次恢複寂靜。
周自雋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麵漸漸蘇醒的城市,心中那股不安和空茫越來越強烈。
他拿出手機,撥通助理的電話,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動用所有能用的關係和資源,給我找江挽月。查所有航班、鐵路、公路出行記錄,查酒店入住信息,查她名下所有賬戶動向……無論如何,給我找到她!”
掛斷電話,他深吸一口氣。
她那麼愛他,他們還是法律上的夫妻,她怎麼可能真的說走就走,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一定隻是她氣極了,用這種方式引起他的注意,逼他低頭,逼他去找她。
隻要他找到她,好好跟她道歉,把誤會解釋清楚,再把那個惹事的程煙煙送走……
她一定會心軟,一定會原諒他的。
畢竟,他們曾經那麼相愛,她曾經那麼依賴他。
他這樣說服著自己,試圖壓下心底那越來越清晰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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