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自雋推開臥室門,一片冷清。
他打開衣帽間——裡麵原本掛滿的、他送她的各式衣裙、禮服,空了。首飾櫃裡那些珠寶、名表,不見了。梳妝台上她常用的瓶瓶罐罐,少了。
他衝進書房、客廳、甚至陽光房,所有她常待的地方,所有她喜歡的小擺設、她養的幾盆綠植、他們一起挑的裝飾畫,許多都不見了。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客廳壁爐上方的牆壁——那裡原本掛著一幅巨大的、他們婚禮當天拍的婚紗照。
照片裡,她笑靨如花,他摟著她的腰,眼神溫柔。
現在,那裡空了,隻剩一個淺色的印子。
“李伯!”他揚聲叫來管家。
管家匆匆趕來:“先生?”
“壁爐上的照片呢?衣帽間裡太太的東西呢?”周自雋的聲音有些抖。
管家低下頭,小心翼翼地回答:“先生,太太燒了。”
“什麼時候?!”
“就是慈善晚宴那天晚上,您沒回來。太太一個人回來,把好些東西都搬到後院,點了一把火,衣服、包包、照片都燒了。我們想攔,攔不住。”
慈善晚宴,那張被當眾播放的私密照……
她平靜地摘下戒指放在地上,說“我絕不會再回頭。”
周自雋猛地後退一步,扶住沙發靠背才站穩。
他想起那天她站在舞台上,被無數閃光燈和鄙夷目光包圍時,那張蒼白卻平靜得可怕的臉。想起她離開時挺直的背影。
原來,那不是故作堅強,那是真的心死了。
原來,她從那個時候起,就已經在一點點抹去自己在這裡存在過的痕跡了。
而今晚,她終於把自己也徹底“抹去”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慌,如同無數細密的針,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的心臟,帶來一陣尖銳的、近乎窒息的痛楚。
他緩緩滑坐到沙發上,雙手插入發間。
她真的走了。
不是賭氣,不是耍脾氣。
是徹底地,不要他了。
而此時地球的另一端,瑞典,哥德堡阿蘭達機場。
經過長途飛行的江挽月,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清澈。
幾天後,她順利入職了哥德堡郊區一家非營利性的寵物救助機構。
這裡收容著許多被遺棄或受傷的貓狗,工作瑣碎辛苦,薪水微薄。
但江挽月做得很認真。
她從小就喜歡小動物,但江家不許養,說掉毛不衛生;
後來嫁給周自雋,他對動物毛發嚴重過敏,這個小小的喜好也被壓抑了。
現在,她終於可以自由地做這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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