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震驚地看著他們,甚至忘了躲避。
臟汙丟了我一身,好不狼狽。
“住手!”
一道冷叱響起,壓過了所有嘈雜聲。
很快,無數身著鎧甲的禦林軍跑過來,將百姓擋在人牆外,護住了楚家母女。
我抬頭望去,就見容澈卿一身白衣走來。
他一步步走上前,冷眼掃過人群:“當街辱罵朝廷官員,你們是要造反嗎?”
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開口。
突然一個小孩兒的聲音響起:“我娘說她是災星!害我爹爹打仗回不了家!”
“沒錯,都是她的錯。”
“我們隻是替天行道,除災星!”
人群再次躁動起來,他們一股腦的衝上來,卻被士兵攔住。
我看著這幕,突然心生無力,有些謠言的興起隻需要一副唇舌,澄清卻難如登天。
就像他們喊我災星,在兄長馬革裹屍之際汙蔑他通敵叛國……
這一刻,我不免自問:這便是他們楚家人用命守護,換來的結局嗎?真的值得嗎?!
一旁,容澈卿將我眼裡的疑惑與茫然看得一清二楚。
他沒說話,隻是喝令禦林軍將鬨事的百姓驅逐,然後將楚家母女送進了將軍府。
府門開了又關,也將外麵的喊罵聲清空。
我將母親送回房,再出來時,就看到容澈卿還站在堂中。
我腳步頓了頓,複走上前:“方才之事,多謝帝師。”
容澈卿眸色冷淡:“楚君儀剛走你就又生事端,是覺得楚家太安寧了嗎?”
被害者是我,如今被指責的還是我!
我掩下苦澀,啞聲說:“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出現這種流言!”
容澈卿卻隻說:“管好你自己,我不想半月後的大婚,再出事端。”
說完他毫無留戀地離開。
我看著他離去心如一片死灰,眼角生疼,卻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時間過得如此之快,半月後,他便是別人的夫君了。
而他和我此生再無緣分。
良久,我收斂好情緒,轉身要回房,卻看到本該在房裡的母親,正在廊下等著我。
“娘……”
我知道剛才之事已被母親看到了。
娘親走上前,安撫道:“自陛下賜婚,你與他便注定無分,不要太偏執。”
“我明白……”
“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但總把心事藏在心裡容易憋壞了自己。洛夕,偶爾也和娘談談心,好嗎?”
我含著淚點頭。
娘親伸手將我攬入懷中:“等你爹回來,娘再給你尋一個良配。”
我卻回絕了:“良配未必心悅。如若不能嫁於心悅之人,我願隻做楚家女,終老一生。”
聽到如此誓言,娘親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最終什麼話也沒有說。
……
夏日已過,秋風蕭瑟。
轉眼,已是公主大婚之日,普天同慶。
我站在院中,聽著府外傳來嗩呐和鑼鼓合奏的聲音,又想起我與容澈卿大婚之日。
那時他一襲白衣,風姿卓越。
我忍不住想今日的他還會是那般嗎?還是也換上了大紅的喜服,卻迎娶他的新娘?
思緒縹緲間,遠處突然響起一片嘈雜——
“公主!不能進去!”
“滾開!敢攔本宮你們是不想活了嗎?”
我轉頭看去,隻見身著婚服的萱憶公主戴著滿頭金冠,怒氣衝衝地走來。
她不是要成婚了嗎?為什麼突然來了將軍府?
“公主?”我連忙站起來,滿臉疑惑,“你怎麼……”
沒等我問完,萱憶公主一把將手中的聖旨砸在我身上:“你們楚家都是晦氣的東西!你三叔和你父親什麼時候死不好,非要在本宮大婚之日去死是嗎?!”
“紅白犯衝,本宮婚事隻能推遲!楚洛夕,楚家毀我婚事,本宮不會放過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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