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車站出來,陳玉國渾渾噩噩,滿腦子都是李招娣。
以至於李連娣做了滿滿一桌子的菜,他都無暇顧及。
“玉國……”
她像從前一樣,從身後抱住他,吻得他猝不及防。
從前,陳玉國念及她失聲,可憐她,同情她,任她如何他都會有足夠的耐心包容。
甚至他們從青石山出來時,看著她淚流滿麵的懺悔是因為自己,李招娣才落到那個地步。
所以,哪怕得知她的嗓子恢複,他也沒有去找李招娣。
陳玉國打心眼裡心疼她,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可聽完小獄警的話,他突然感覺麵前的女人無比惡心!惡心至極!
“砰!”他一把將她推開,額頭重重撞在了門框上。
李連娣捂著額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沒等她說話,就見陳玉國用手指著她。
“你個賤人!為什麼去找招娣?為什麼要編造那些彌天大謊?!你明知你今天的一切,都是當年硬生生從她手裡搶來的!”
“她的複旦錄取通知書,她的人生前程,連我這個本該屬於她的男人,都被你給搶走了!”
“你怎麼可以說我害她?”
他猛地揪住李連娣的衣領,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提起來。
“是你!是你教唆你爹娘逼她讓名額,是你故意栽贓她勾結村霸……”
“還有那孩子……”
他的聲音突然哽咽,胸腔裡翻湧著無儘的悔恨。
“這麼多年你一直都在監視她,你明知道她懷的是我的骨肉,故意告訴王鐵山是我的孽種,攛掇王鐵山讓他打掉孩子!你看著她被打,被當作賭注,看著她被全村人唾罵,你就這麼心安理得?!”
真相被全盤托出,李連娣驚恐的渾身發顫。
她不知道,陳玉國是怎麼知道的這些,但不得不承認他說的句句屬實。
那些年,她的確派人監視李招娣,她就想要聽到她過的不好,就想看著她從雲端跌進泥潭,她就是要享受李招娣永遠不如她的感覺!
因為她看不慣,明明一母所生,她憑什麼樣樣比自己強。
李連娣捂著臉,心裡怒意橫生,麵上卻掛著無辜。
“玉國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踩著別人骨血往上爬的,永遠隻會裝腔作勢。
她指尖掐進掌心硬逼出幾滴眼淚。
“玉國,我真的不明白你為什麼突然這麼說,這些年我安分守己做你的妻子,滿心滿眼都是這個家,怎麼會害姐姐呢?”
她抬手想去碰陳玉國的胳膊,姿態委屈又柔弱,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可陳玉國卻一把甩開她,緊接著,李父李母踉蹌著走進來。
是陳玉國,把李招娣的遭遇全部告訴了李父李母,得知女兒即將不久於人世,老兩口痛心疾首。
哭著喊著要見李招娣最後一麵。
也終於明白,這十幾年,他們為了李連娣,對李招娣的傷害和虧欠到底有多深!
“別再作惡了!”
李母撲通跪在地上,一把拽住李連娣。“你姐姐……已經被咱們害得沒活路了!你別再攥著那些肮臟的心思不放了,積點德吧!”
李父也低著頭抹起了淚。
“是我們對不起她,你現在有的,本就是你姐姐的,現在她淪落到這步田地,你該把屬於她的還回去!”
“不!!”李連娣突然斥吼。
當初她嗓子恢複,李父李母高興得不行,認為一定是上蒼垂憐,還特意擺了幾桌酒席宴請鄉親,讓她以“苦儘甘來的狀元夫人”身份接受眾人道賀。
從那天起,李連娣就認定自己是天選之人,李招娣的一切本就該為她所有。
錄取通知書是她“替姐姐圓夢”,陳玉國是她“命中注定”,城裡的體麵生活更是她“熬出來的福氣”。
“她李招娣有什麼資格跟我爭?”
李連娣胸口劇烈起伏,麵目猙獰。
“她生來就是賤命!就該在泥裡爛著!我拿走的不過是她不配擁有的東西,憑什麼要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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