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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眠行事頗有些雷厲風行。

隔日一大清早,她就帶著太醫來為謝阮春診脈。

確定了謝阮春的身體已無大礙後,她就讓謝阮春過了兩輩子最忙碌勞累的一天。

用過早膳,江知眠傳來了恭王府的各個管事,令他們逐個向謝阮春介紹自己。

謝阮春也注意到,這批管事在江知眠離世後大多被遣散。

留下來的兩個,後來也都跟著南苑一個鼻孔出氣,對謝阮春輕視鄙薄。

她暗暗記下,留了個心眼。

認人就認了一上午,午休她也沒能閒著。

江知眠抱來了一大堆賬本,一點點教謝阮春如何驗看,也讓謝阮春大致摸透了恭王府眼下的主要支出進項。

到了下午,江知眠領著謝阮春進了王府庫房。

公庫盤點完,又進了江知眠自己的私庫。

謝阮春心中小小清點了一下這些田產地契、金銀珠寶和珍稀收藏,不禁有著咋舌。

乖乖,原來她母妃的嫁妝竟這般豐厚!

她那個好外祖,怕是把所有家底都送給了江知眠當陪嫁。

可這些東西後來卻沒傳到她手裡,而是被恭王爺做主要留給謝薇!

想到前世,謝阮春心底更恨。

待到晚間終於得閒,她迫不及待對江知眠道:“母妃,學了一天,女兒自己心中也有了些張法。隻是紙上學來終覺淺,女兒能否從廚房的人事采買入手?”

江知眠嘴角噙著一絲笑:“你倒是悟性高,會挑地方,廚房平日看著不打眼,內裡的門道可是教你三年也教不完。”

謝阮春倒是沒想到自己歪打正著。

她想管廚房,隻是為了江知眠的身體和自己未來著想。

前世這時,江知眠照顧病危的她心力交瘁,又和恭王爺大吵了一架,被奪了管家權,神思不屬,當晚便生了場大病。

本以為按江知眠的身體底子,不過數日便能好起來。

結果卻是從此一病不起。

想到這,謝阮春湊近江知眠,神色擔憂:“然兒愚鈍,勞母妃費心了。母妃近日身子可有不適?”

江知眠心下寬慰,理了理謝阮春的亂發:“母妃不累,隻要你好好兒的,母妃便不會有事。”

謝阮春卻不敢真的放心,甚至提出要請太醫來給江知眠診脈。

想到近日謝阮春一反常態,有些刻意的拉著自己吃小廚房,喝的藥湯都必須是林嬤嬤親自看著煮好送來。

江知眠也反應過來謝阮春在顧慮什麼。

“然兒可是擔心有人在母妃的吃食湯藥裡動手腳?”

謝阮春點點頭,紅了眼眶。

知女莫若母,江知眠知謝阮春絕不會平空生出這些煩惱。

她更加放緩聲音,溫聲問道:“然兒的夢中,母妃後來可是離世了?是有人給我下了毒?”

此言一出,謝阮春徹底止不住眼中淚意。

她點點頭,又搖了搖頭:“然兒不知,所有人都說母妃隻是生了病,可我不信事情這般簡單。”

“然兒沒有找到證據,但是母妃出事,定然和側妃曾氏脫不了乾係。”

說著,她麵上甚至出現一絲戾氣:

“母妃,我一定要除掉曾氏,若不然,女兒日夜難以安寢!”

謝阮春麵露凶色,本以為會招來江知眠的訓斥。

沒想到江知眠隻是噗嗤一笑:“你這般模樣,倒是有幾分肖似你外祖父。”

謝阮春一愣。

也是,江知眠作為大將軍的女兒,見識胸襟自然和普通名門閨秀不同。

但謝阮春對這個外祖父沒有什麼特別的印象。

葉秉在江知眠嫁入恭王府不到一年就過世了,甚至沒來得及看到謝阮春的降生。

“你外祖父在世時也是這般,心頭大患一日不除,便整日坐立難安。”江知眠說著有些懷念悵惘。

“故而上陣殺敵時,他總是一馬當先,雖然未嘗一敗,卻落得一身難愈陳傷。”

“先帝讚他英勇無雙,你外祖母背後可是不知流了多少眼淚。”

“所以,然兒莫憂,也莫要衝動。既然此事母妃已經知曉,便定然不會再給曾氏可趁之機。便是你不說這事,我也沒打算放過她。”

在曾氏派人害謝阮春險些落水而亡以前,江知眠其實從未刻意針對打壓過曾氏。

她清楚,恭王爺變心移情,歸根結底隻是男人自己做的選擇。

沒有曾氏,也會有什麼馬氏、王氏、周氏。

可曾氏千不該萬不該,打她女兒的主意。

隻是她全副心神都放在了保護謝阮春身上,確實沒想過,曾氏一計不成,會直接換成對她本人下手。

謝阮春見自己母妃已經有了成算,心下稍安。

但她不敢小瞧曾氏的手段,絞儘腦汁回憶前世,想從中找到曾氏的破綻。

驀地,她想起顧遠山所說,恭王爺真正犯下的罪行!

“私放印子錢、縱仆傷人、鬨出人命。”

細細想來,這些罪名實則是恭王府內宅不寧埋下的禍患。

當初恭王妃離世後,恭王府的管家權就徹底落到了曾氏手裡。

沒有過來人轄製指引,曾氏小門小戶出身,哪裡懂得世家大族管家理事之間的門道?

讓她來主持中饋,便隻會一味順著恭王爺的奢華喜好,為了充門麵鋪張浪費。

再加上她還要時不時給自己娘家填補,本就不甚寬裕的恭王府財政雪上加霜。

等等,填補娘家?

謝阮春計上心來。

她知道該怎麼在恭王爺麵前給曾氏上眼藥了。

恭王爺此人,看似多情寬和,實則第一愛麵子,第二愛自己。

成親後他逐漸厭倦江知眠,未嘗沒有江知眠不喜向他低頭,凡事要爭個公理對錯,傷了他麵子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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