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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想起了什麼,揚起一個有些惡意的笑:“那哥哥今日為什麼還要拋下謝阮春來救我?”

“哥哥不知道吧,她那時看過來的眼神,可是破碎絕望到連我都有些不忍。”

這話終於破開了顧遠山一直平靜的麵色。

平生第一次,他有些心慌到手足無措。

謝阮春是眼睜睜看著他又一次拋下了她?

那時她該有多疼?多失望?

顧遠山極力克製住自己想要掐上親妹妹脖子的雙手,聲音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顧茉!若你不是我妹妹,我今日定當親手殺了你!”

顧茉卻還在笑,笑聲甚至有些病態癲狂:“不僅如此呢,我還讓人告訴她,他們這些殺手都是哥哥你派去的。”

她撫上顧遠山在顫抖的手,又變回對方最熟悉的那種幼時乖巧天真的神情,好似在真誠疑問:

“哥哥你猜,就算有下輩子,謝阮春這個蠢貨還敢不敢來靠近你?”

顧遠山有一瞬間目眥欲裂,一把狠狠甩開了顧茉的手。

他狠狠深呼吸了幾次平複心緒,終於直視著顧茉雙眼平靜陳述:“顧茉,你瘋了。”

顧茉嗤笑:“是。早在哥哥把謝阮春帶回來,把本該屬於我的關心目光分給別人時,我就瘋了!”

說著,她眼中泛上些許紅色水光:“走了一個謝阮春,又來了一個謝薇。為什麼我們就不能像從前一樣,始終隻有你我兄妹二人?”

顧遠山實在不知,自己乖巧安靜的妹妹何時變得這般偏執瘋狂。

或許這便是他太過自以為是釀成的苦果。

凝視著顧茉,他沉默半晌,長歎了一聲。

“是我錯了。”

他放縱教壞了自己的親妹妹,又害死了真正乖巧信賴他的那個小姑娘。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以兄長的身份來管束你。”

“但是,我也不會讓你得償所願。”

顧遠山和顧茉斷絕了關係,又把人送去了嶺南圈禁。

大理寺那邊,雖然查清了恭王爺和謝薇與被派去的殺手無關,在顧遠山的授意下,仍按恭王爺此前的罪責懲處。

恭王府被查抄,全府上下貶為庶人,被逐出京城。

謝阮春死前無人在意。

父親隻顧著救幺女。

愛人略過她去救自己妹妹。

可她死後,這些人都為她的死付出了代價。

而顧遠山,向皇帝交還了攝政王的權柄。

曾經不信神佛的攝政王遍訪名山古刹,隻為求和一個人的來世姻緣。

謝阮春從一片空茫的黑暗中掙紮著醒了過來。

映入眼簾的是雕花床幔,身下躺著的是溫暖柔軟的蠶絲床褥。

間或還有炭火劈啪的燃燒聲傳來,房中一片融融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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