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禦醫來得更快的卻是顧茉。
看見顧遠山守著床上的謝阮春,還拉著她早已冰涼的手不放,顧茉暗地裡差點咬碎銀牙。
她走到顧遠山身邊,麵露傷色:
“哥哥節哀,阮春姐姐已去,可是要在王府為她布置靈堂?”
“誰說她死了?”顧遠山下意識反駁了一句,接著皺眉看向顧茉,“我倒是忘了問,和親隊伍遭遇刺殺時,你怎麼會在那裡?”
這個問題,顧茉早有準備,她鎮定回答:“我和阮春姐姐畢竟交好一場,遠嫁西域後,今生再難得見,便想送她一程。”
“隻是沒想到,阮春姐姐竟遭此不幸,死得這般淒慘。”說著,顧茉好似不忍般偏過頭。
頓了頓,她繼續勸說:“哥哥,還是儘快讓阮春姐姐入土為安,早登極樂吧……”
顧遠山卻隻是一直沉默審視著顧茉。
待看得顧茉背生冷汗,心下不安。
他歎息一聲,吐出一句:“琬琬,我是不是把你寵壞了?”
“這般急著要安葬阮春,你在擔心什麼?”
他在懷疑什麼?還是已經有了證據?
顧茉拿捏不準,硬著頭皮繼續假作無辜發問:“哥哥在說什麼?琬琬聽不懂。”
顧遠山卻不容她再裝傻,伸手掀開了蓋在謝阮春身上的被子。
“是擔心被人看出來,阮春身上的傷口,出自你手下的那批死士嗎?”
“兵刃淬上牽機散,你還真是生怕她能有一線生機。”
隻見錦被之下,謝阮春的脖頸處攀爬著一些血紅色的絲線紋路。
顧遠山是在想為謝阮春換下臟汙血衣時發現的異樣。
原本他傳禦醫來救人,並不是得了失心瘋,不願正視謝阮春的死。
如果隻是單純失血過多,他有把握用庫藏奇藥搶回她的一條命。
可是謝阮春中了牽機散。
牽機散是顧家祖傳的獨門秘藥,中之即死,神佛無救。
死在淬了牽機散的兵刃之下,死者屍身上便會出現血紅紋路。
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除了死士,隻有顧茉和顧遠山兩個人。
顧茉沒想過顧遠山會親自給謝阮春驗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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