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繼續前行,剛行出幾十裡。
馬夫驚慌稟告:“小姐,前方山崩了,一時半會兒怕是不能通行。”
風雪漸盛,前方蕭清濯的侍衛們正在清理碎石。
隻能又停頓歇息。
小雪攙扶沈令柔進了附近一處山洞,避寒取暖。
進了洞口,便見陰暗潮濕的山洞裡已生了火,蕭清濯就坐在火堆旁。
他的喜嬤嬤熱情招呼她一同歇息,隨後領著小雪出去抱柴。
柴火霹靂,隻餘她與蕭清濯。
沈令柔隔著燃燒的火焰,借著火光,卻瞧對麵的蕭清濯。
他微閉著雙目,一身紅衣,清雋俊朗。
他們成婚時,是在國喪期間,因不能大操大辦,於是隻能穿著尋常的衣服拜過天地就算成了婚。
那晚。
蕭清濯與她飲過合衾酒,便同她保證。
之後一定會讓她穿上鳳冠霞帔,他紅妝十裡替她補上婚嫁之儀。
那天開始,沈令柔就在期盼,待他們穿上婚嫁禮服,會是如何模樣。
沈令柔心裡湧起一陣悲悸。
如今再著嫁衣,卻是各自婚娶,再不相乾。
沈令柔隔著躥高的火焰,就這樣靜靜地,失神看著蕭清濯。
不知過了多久,蕭清濯烏黑眼眸平靜朝她看過來,平靜的眸光裡帶著明顯的厭惡。
她迅速別開眼。
他卻冷然緊繃著一張臉,開了口:“沈令柔,段家並無喜訊,也並無納妾之意。”
山洞狹小,寂靜得隻能聽見急促的喘息聲。
冷汗浸濕後背,她的心跳從胸腔裡用力往外撞著。
他是……都知道了?
然而,下一瞬就又聽他說:“沈令柔,給段景淮那浪蕩子做外室,是你自願還是家人定下的?”
他竟以為她是給段景淮做外室。
外室,是比妾還要低賤的。
也不怪他如此想。
阿爹出事時,他曾上門來問過的,他問沈令柔是不是怕拖累他,才與他和離。
他在雨中站了整夜,說若阿爹有冤屈,他替她申;
他把房契地契交給她,他說他會努力科考入仕,替她撐起沈家門楣。
那時沈令柔怎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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