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試探誰?
顧晏辭那句不鹹不淡的“下次手抖,記得去看醫生”,像根軟刺,紮在溫阮心上。他不拆穿,也不動怒,反而讓她更加不安。
他到底看沒看出她是故意的?
如果他看出來了,為什麼不當麵揭穿?如果他沒看出來……那他精準的味覺判斷又從何而來?
溫阮一整天都心神不寧。她待在次臥裡,麵前攤著那些似乎永遠也核對不完的賬本,眼神卻有些飄忽。顧晏辭去公司了,偌大的別墅安靜得讓人心慌。
她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將注意力放回賬本上。既然他讓她看,她就必須看出點名堂來。這不僅是“規矩”,或許也是她了解他、甚至找到反擊機會的唯一途徑。
她回想起昨晚顧晏辭教她時指出的那幾個問題點,特別是關於運輸費計算和稅費抵扣條款的部分。她重新翻到那幾頁,更加仔細地研究起來,甚至找來了一些基礎的財務法規對照著看。
這一看,還真讓她發現了一些之前忽略的細節。有一筆數額不小的“市場推廣費”,收款方是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備注信息寫得含糊不清。她憑著前世模糊的記憶,隱約記得這家公司後來好像牽扯進了一樁商業詐騙案,但具體細節記不清了。
這會是巧合嗎?還是……顧晏辭故意讓她看到這個問題的?
這個念頭讓溫阮脊背一涼。如果顧晏辭是故意的,那他就是在反向試探她!試探她有沒有能力發現問題,試探她發現問題後會怎麼做!
她立刻合上賬本,心臟砰砰直跳。不能再輕舉妄動了。顧晏辭這個人,心思深得可怕,每一步都可能是個陷阱。
傍晚,顧晏辭準時回來。晚餐時,氣氛依舊沉默。溫阮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他的表情,但他一如既往的冷淡,看不出任何異常。
飯後,他照例去了書房。
溫阮在客廳裡躊躇了很久,最終還是抱著賬本,敲響了書房的門。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她必須麵對。
“進。”
溫阮推門進去。顧晏辭正坐在書桌後,手指在筆記本電腦上快速敲擊著,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顯得輪廓更加冷硬。
“顧先生。”溫阮走到書桌前,將賬本輕輕放在桌上,“您讓我核對的賬本,我……看完了。”
顧晏辭敲擊鍵盤的手指頓了一下,抬眸看她,眼神平靜無波:“哦?有什麼問題嗎?”
他的語氣太過自然,仿佛真的隻是在詢問一個普通下屬的工作進展。
溫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深吸一口氣,決定采取一個相對保守的策略。她不能表現出自己發現了那個“市場推廣費”的疑點,那太刻意了。她選擇了一個顧晏辭之前指出過的、相對淺顯的問題。
“是關於運輸費的計算,”她翻開賬本,指向那一欄,“我查了相關資料,確認您說的沒錯,超過五百公裡確實有附加費率。這部分我之前忽略了,謝謝您的指正。”
她避重就輕,隻承認自己的錯誤,並表示感謝,絕口不提任何新的發現。
顧晏辭的目光落在她手指的地方,又緩緩移到她臉上,深邃的眼眸像是能看穿她的內心。他看了她幾秒,才淡淡開口:“嗯。還有嗎?”
“沒……沒有了。”溫阮垂下眼睫,避開他的視線,“其他的,暫時沒發現什麼問題。”
書房裡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電腦風扇輕微的嗡鳴聲。溫阮能感覺到顧晏辭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帶著審視的意味,讓她如芒在背。
就在她幾乎要撐不住的時候,顧晏辭終於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電腦屏幕,語氣隨意地說道:“看來,溫大小姐的學習能力,比我想象的要強一點。”
這話聽起來像是誇獎,但溫阮卻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他是在失望她沒有發現那個“市場推廣費”的問題嗎?
這個認知讓溫阮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她賭對了!他果然是在試探她!
“隻是……剛好對這個知識點比較感興趣,多查了些資料。”溫阮低聲解釋,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
顧晏辭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不再看她,仿佛已經失去了交談的興趣:“賬本放那兒吧。你可以回去了。”
這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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