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
浴室裡持續的水聲,像是一把鈍刀子,在溫阮緊繃的神經上反複磨蹭。她坐在淩亂的大床上,臉頰滾燙,耳邊似乎還殘留著顧晏辭低沉沙啞的威脅和那令人心悸的觸感。
“後果自負”……
她毫不懷疑,如果剛才她再動一下,那個男人絕對會將她生吞活剝。他根本就不是什麼需要人陪著安睡的脆弱者,他就是一頭徹頭徹尾的、隨時可能發情的猛獸!
溫阮又氣又惱地抓了抓頭發,心底卻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麵對顧晏辭,她那些重活一世的算計和決心,似乎總會被他輕易打亂,逼得她節節敗退。
水聲停了。浴室門被拉開。
顧晏辭走了出來,隻在下身圍了一條浴巾,濕漉漉的黑發滴著水,水珠順著他壁壘分明的胸膛和腹肌滑落,沒入浴巾邊緣。
他看也沒看床上的溫阮,徑直走向衣帽間,仿佛剛才那個將她禁錮在懷裡、語帶威脅的男人不是他。
溫阮飛快地移開視線,心跳又不爭氣地加速。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著腳就想溜回自己的次臥。
“去哪?”
剛走到門口,顧晏辭冷淡的聲音就從衣帽間傳來。
溫阮腳步一頓,硬著頭皮回答:“……回房間換衣服。”
“煎蛋。”顧晏辭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下達一項再平常不過的指令,“我要吃你做的。”
溫阮猛地回頭,看向衣帽間的方向,幾乎能想象出他此刻麵無表情下達命令的樣子。他明明剛剛才……現在居然能如此理所當然地使喚她去做早飯?
“我做的很難吃!”她忍不住嗆聲,想起之前他那番精準到秒和克的挑剔。
“難吃也得做。”顧晏辭從衣帽間走出來,已經換上了一件黑色的襯衫,正在係袖扣。他抬眸,目光平靜地掃過她因為氣憤而微微泛紅的臉,“這是規矩。”
又是規矩!
溫阮氣得想跺腳。她發現,顧晏辭總能找到各種理由,用“規矩”這兩個字把她捆得死死的。
“不會做?還是不想做?”顧晏辭係好袖扣,朝她走來,步伐沉穩,帶著無形的壓迫感。他在她麵前站定,垂眸看著她,眼神深邃,“需要我再‘教’你一次?”
他特意加重了“教”字,其中蘊含的意味讓溫阮瞬間想起了昨晚書房裡那些令人麵紅耳赤的“教學”場景。
溫阮的臉“轟”地一下又紅了,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抵住了門板。“我……我做!”
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兩個字。她知道,反抗的下場,很可能就是被他用那種惡劣的方式“教”到服從。
顧晏辭似乎滿意了她的回答,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轉身走向書房:“二十分鐘後,我要在餐桌上看到。”
溫阮看著他的背影,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背上戳出兩個洞。這個混蛋!暴君!
她氣衝衝地回到次臥,快速洗漱換好衣服,然後一頭紮進廚房。看著冰箱裡的雞蛋,她有種把它們全砸到顧晏辭臉上的衝動。
但理智告訴她,不能這麼做。
她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拿出平底鍋,開火,倒油。動作因為帶著怒氣而顯得有些笨拙。
油熱了,她拿起一個雞蛋,猶豫了一下,還是磕了下去。“刺啦”一聲,蛋液滑入鍋中,蛋白迅速凝固泛白。
她盯著那個雞蛋,忽然想起顧晏辭之前說的“蒸老了三十秒”、“鹽多了零點五克”。他那種近乎變態的精準要求,真的隻是挑剔嗎?還是說……他其實對食物,或者說對很多事情,都有著一種異於常人的敏銳和標準?
一個念頭突然閃過腦海。
她看著鍋裡那個漸漸成型的煎蛋,眼神微動。或許……可以試探一下?
二十分鐘後,顧晏辭準時坐在了餐桌旁。他麵前擺著一份……看起來依舊不怎麼樣的煎蛋。邊緣有些焦黃,形狀不算規整,蛋黃是全熟的。
溫阮站在一旁,看似低眉順眼,實則暗中觀察著他的表情。
顧晏辭拿起刀叉,切下一塊,送入口中,咀嚼了幾下,然後,動作頓住了。
他抬眸,看向溫阮,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你放了多少鹽?”
溫阮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故作鎮定:“就……隨手撒了一點。”
顧晏辭放下刀叉,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目光依舊鎖在她臉上:“比上次鹹了百分之四十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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