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顧若溪的大腦忽地一片空白,周圍的聲音儘數消失,隻有尖銳的耳鳴在腦海中回蕩。
她緊握成拳的雙手微微顫抖著,紅了雙眼死死地望著惡狼綠幽幽的雙瞳。
惡狼齜著牙發出低吼,低下了身子,下一瞬——忽地朝顧若溪撲去!
顧若溪被撲到在地,雙手死死扼住了惡狼的咽喉,麵對那近在咫尺的尖牙,眼中卻沒有恐懼,隻有狠戾。
月亮爬上了樹梢,一道寒光忽地閃過,晃了顧若溪的眼睛。
她稍稍別過視線,便看見了一把刀正躺在她的旁邊。
此時顧若溪扼著惡狼的手已經有些發顫,但那惡狼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張著嘴逐漸逼近。
顧若溪忽地神色一凜,快速抽出了一隻手,抓起地上的刀狠狠朝惡狼的眼睛刺去!
“嗷嗚——”
惡狼發出淒厲的慘叫,從顧若溪的身上滾落下去,不斷在地上打滾掙紮。
顧若溪站起了身,冷冷地看著它,一步走到它的麵前,將刀刺入它的咽喉。
惡狼抽搐了幾下,終於斷了氣。
顧若溪將刀抽了出來,垂下眸子。
借著月色,她看清了刀的樣子,手卻控製不住的一顫。
那是……當初下鄉時,江景澤父母送給江景澤防身的刀!
霎時,顧若溪的心好似灌滿了冷鉛,猛地沉了下去。
黑壓壓的山林中,她的腳底好似生了根,靜靜地站在那裡,山風吹過灌木,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人的哭訴。
【顧若溪……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江景澤的聲音好似再次在耳畔響了起來,顧若溪動了動,緩緩蹲下了身。
她輕輕抬手撿起了那隻剩下一半的身份證,仔細擦淨了上麵的血跡,將它握緊在手心。
“景澤……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不會不要你……”
她低聲喃喃著小時候的承諾,卻立刻被風吹散。
顧若溪渾身顫著,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萬籟俱靜。
清晨的陽光再度爬上山頭時,顧若溪腳步有些踉蹌地下了山。
她的麵容憔悴,褲腿被樹枝荊棘刮爛,腿上和手臂是累累傷痕。
她昨晚在山中找了一夜,想要找到江景澤。
此時山腳下圍滿了人,嘈雜的議論儘數傳了過來:“顧知青她昨天晚上瘋了似的往山上跑,到了這時還沒下來,不會是被狼給吃了吧?”
“唉!顧知青是個好青年,怎麼就這麼糊塗?那江知青跑上了山是他自己自作自受,現在死了還要連累人……”
似是感覺到了氣壓的不對,議論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顧若溪一步步走到眾人的麵前,她身上滿是斑駁的血跡,有她自己的,有野狼的,看起來格外駭人。
“顧、顧知青,你沒事……”
顧若溪涼涼地掃了一眼眾人,這裡圍著的大部分都是早起準備乾活的知青,還有幾個看熱鬨的村民。
望著他們的臉,顧若溪緩緩開口:“你們都被騙了。”
“什、什麼?”
他們麵麵相覷,還未搞清楚狀況,一個背著大布包的年輕人便跑了過來,手中揮舞著一張大報:“全國高考恢複!村中的知青們可以返城了!”
所有知青的麵色都僵了瞬,隨後是無法相信的狂喜。
那年輕人氣喘籲籲的跑到了他們的麵前,他也是村裡的知青,前兩天被村長派著拖了穀子去交公糧。
昨天村長忙著壓消息和操辦蘇嶼南跟顧若溪的婚事,竟把他給忘了。
這一會村長剛急匆匆的趕來,看見他手中拿著的大報,臉色白了不少,一臉的褶子在這時不住的顫抖起來。
顧若溪冷眼望著村長,冷沉開口:“你還想將消息壓到什麼時候?”
此話一出,那些知青們忽地明白過來顧若溪那句“你們都被騙了”是什麼意思。
他們從年輕人手中接過大報,那日期是昨天的,也就是說政策改變的消息昨天就傳遍了小鎮,可他們卻什麼都不知道!
所有知青齊齊轉頭看向村長,眼中滿是沉怒。
他們之中不少人都出自書香門第,也有許多人家中有些勢力,隻是因為被批鬥所以才會家道中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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