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世界好像就此坍塌了。
江景澤的眸光一點點黯淡,渾渾噩噩地被帶到了之前的棚屋,被強行套上了大紅花。
院子遠遠傳來敲鑼打鼓的喜樂聲,隻是棚屋外卻靜悄悄。
所有人都去參加顧若溪和蘇嶼南的婚禮,村長家辦喜事,大家都趕著去喝酒吃肉。
江景澤無神望著窗外,耳邊數落聲不斷:“江知青,顧知青注定不屬於你,老老實實娶了劉寡婦,以後至少不會被批鬥挨打了不是?”
“人啊,就得認命!”
江景澤垂下眸子沒接話,看上去已經麻木。
村民見他這樣,都認為他真的認了命,這才轉身鎖門離開。
“快走,快走!”
“耽誤了這麼久,不知道還能不能在結婚席上占著好位置,村裡窮,我可好久沒吃到肉了,多虧村長大方……”
腳步聲很快遠去,屋外隻剩風吹的“嗚嗚”的聲。
江景澤緩緩抬起頭,眸子一團暗。
他抬手從床板下拿出一把鋒利的瑞士刀,這是當初下鄉爸媽偷塞給他,讓他防身用的,他一直藏在床板下。
握緊刀,朝老舊的木格子窗走去。
認命嗎?
顧若溪不喜歡他,他確實無法強求。
他可以壓抑喜歡,可以不糾纏,可以離她遠遠的。
可憑什麼要他娶劉寡婦,也要認命呢?
他覺醒悔悟,忍著毆打撐到現在,是為了改命,不是認命……
……
夜色漸深。
村頭,一片紅色喜慶的村長家。
一張張桌子被擺在門前,大家都在吃肉喝酒,談天說地——
“我們村長就是有勢力,不僅那把那群城裡來的知青管的服服帖帖,還能拿出這麼多酒肉來擺喜宴!”
“村長也確實寵著兒子,那顧知青雖然好,但是要這麼個成分不好的媳婦,村長也不怕出事。”
“你們知道什麼,我之前偷聽到村長和嶼南談話,聽說這上頭已經鬆了口,指不定就要平反了,顧知青那可是首都大院的子弟,嶼南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不遠處,已經被灌了兩斤酒的顧若溪拿著燒酒杯,擰起眉頭。
她正要上前細聽——
“若溪!”
蘇嶼南忽得著急趕過來,掩下眼中慌亂:“我看你步子不穩,是不是喝醉了?我先送你回屋休息?”
顧若溪確實腦袋發沉,點頭跟著回了屋。
剛踏過婚房門檻,耳邊又隱約聽見聲音:“劉寡婦呢?她那個酒鬼,今天竟然沒來討酒喝?”
“她今晚可美了去了,估計正忙著和江知青洞房呢……”
聲音低了下去,聽不真切。
顧若溪按了按發痛的太陽穴,想到今晚也沒看見江景澤的身影,心中莫名不安。
“怎麼沒看見江景澤?你不是說你爸之前要他娶劉寡婦是看他不聽話,隻是要嚇唬他?”
蘇嶼南扶著她的手一僵,隨後很快反應過來:“沒錯,是這樣的。”
“但你也知道,江知青發瘋一樣喜歡你,現在我們辦婚禮他心裡肯定不好過,怎麼還會願意來喝酒吃肉?”
“估計躲在哪裡慪氣呢,等明天早上我陪你去看他,再把事情說清楚。若溪,今晚……我們就早點休息吧?”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床邊,他伸手就要去解顧若溪的衣服。
顧若溪瞬間側身避開:“蘇嶼南,我們不過是商議好的形式上的假結婚,我希望你不要做多餘的事。”
蘇嶼南臉色一變,訕訕收回手:“我……我隻是看你太累了。”
“你放心,我會按照之前說的來,今天過後你就不會再有成分上的麻煩,那些知青在村裡也不會再被批。”
說著他頓了下,又硬著頭皮補了一句:“若之後政策下來,你要一個人回城,我也絕不不會攔著,反正我現在也沒要你和我領證不是嗎?”
直到他說完,顧若溪才收回了冰冷的視線,合著衣服閉眼休息。
蘇嶼南看在眼裡,心底即氣惱顧若溪的冷淡,又嫉恨她現在還惦記著江景澤。
但他的麵上卻依舊溫柔:“那你好好休息,我出去忙。”
他轉身離開屋子後,眸中變得陰冷。
沒有關係,等今晚過後,生米煮成熟飯,一切都成了定局,江景澤就活該和劉寡婦在村子裡蹉跎一生。
而他,有的是辦法跟著顧若溪去首都過人上人的好日子。
……
屋中隻剩下顧若溪一個。
聽著外麵傳來村民吹捧村長的話,她厭惡捏了捏眉心。
腦海不自覺又浮現起了江景澤的臉。
從小到大,他誰都不怕,要是有誰惹了他,他哪怕是傷了自己,也絕對會還回去。
他瘋到能給她下藥,這次能乖乖不來婚禮鬨?
總覺得不對。
心裡有個聲音催促她去見江景澤。
不安實在壓不下,她揉著發沉的頭,想到下鄉時長輩們的托付,終究還是站起了身,決定去找人。
一路走到後院,剛要推門出去,卻看見不遠處的紅燈籠下,劉寡婦驚慌說——
“不好了!江景澤不見了!他的身份證也不見了!他一定是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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