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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再不敢多言,連滾爬爬地消失了。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靜得隻能聽到他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蕭澍陽緩緩坐回床沿,目光落在薑稚芸蒼白而憔悴的容顏上。

曾幾何時,這張臉是他記憶中最明豔的色彩。

初見時,春光明媚,她站在梨花樹下,回頭對他展顏一笑。

那雙眸子清澈靈動,仿佛盛滿了整個春光。

他本是帶著目的接近。

那一刻,心弦卻被撩動,竟看得失了神。

大婚之夜,他懷著複雜心緒挑開那頂紅蓋頭。

燭光下,她臉頰緋紅,美得不可方物。

他記得自己當時笑了。

那笑意從心底升起,漾在眼底,幾乎衝散了他刻意營造的陰霾。

還有這些年,他一次次裝作“情魘症”發作,摔東西,說狠話,將她推開。

她卻總是信了,忙前忙後地照顧他,熬紅了眼睛。

有時累極了,她就伏在他床邊睡著,嘴裡還無意識地呢喃:

“澍陽,別怕,我會陪著你……”

那些被他刻意壓抑的瞬間,此刻如潮水般反噬。

一下下撞擊著他的心臟,痛得他幾乎蜷縮起來。

他伸出手,指尖輕撫過她冰冷的臉頰,聲音低沉沙啞:

“稚芸,我後悔了……你回來好不好?”

夜色深沉,他就這樣抱著她逐漸僵硬的身體,坐在這滿室清冷與回憶裡,一動不動。

……

翌日,窗欞透進熹微的晨光。

蕭澍陽命令下人們將那些大紅喜綢全部撤下,換上素白的喪幡。

整個侯府的氣氛瞬間從喜慶墜入悲涼。

薑雪寧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來,看到滿目縞素,臉色變了變。

她柔聲問道:“澍陽哥哥,我們的婚事該怎麼辦?”

蕭澍陽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先辦喪儀。”

薑雪寧的指甲掐進掌心,心頭湧上一股不甘和怨憤。

一個死人,憑什麼還要擋她的路!

但她不敢在蕭澍陽麵前表露,隻能強壓下情緒,低低應了一聲:

“是,雪寧明白了。”然後悻悻離去。

一回到自己的房間,薑雪寧臉色瞬間猙獰。

她猛地揮落桌上的茶具,破口大罵:

“薑稚芸!你這個陰魂不散的踐人!死了還要來礙我的事!”

一旁的丫鬟連忙上前勸慰:“夫人息怒!侯爺隻是一時被蒙蔽了心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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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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