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桓之毒
大周與北狄的戰事,在聯合了烏桓部族之後,局勢變得愈發明朗。烏桓騎兵熟悉漠北地形,在他們的協助下,周軍屢出奇兵,不斷重創北狄殘餘的主力。接連幾場硬仗打下來,北狄王庭損失慘重,再也無力支撐,隻得放棄世代遊牧的草場,狼狽地向更北方苦寒之地遷徙。持續了數月之久的北境烽火,終於暫時告一段落。
戰後,烏桓部族為了鞏固與大周的“友誼”,也為了獲取更多的利益,派出了以大王子阿木爾為首的使團,攜帶大量貢品,前往玉京城,欲與大周進一步交好,商談後續事宜,例如劃分原北狄部分草場以及開通邊境互市等。
魏琰對烏桓的來意心知肚明,他想起了之前在望江樓有過一麵之緣的韓嵩。此人見識不凡,性情剛直,正好可以用烏桓之事加以曆練。於是,他特旨擢升韓嵩為典客丞,專門負責此次烏桓使團的接待與談判事宜。
烏桓使團抵達玉京後,受到了周廷的隆重接待。在正式的朝見儀式上,大王子阿木爾態度恭謹,他代表烏桓大單於,向大周皇帝獻上了豐厚的禮物,有駿馬、皮毛、寶石等,最後,他鄭重地捧出一個由整塊墨玉雕琢而成的盒子,聲稱此乃烏桓部族世代傳承的國寶——“天狼之眼”。
那是一顆鴿卵大小、通體渾圓、呈現出深邃幽藍色澤的寶石,在光線下轉動,內部仿佛有星河流轉,又似有狼瞳凝視,神秘而瑰麗。據傳此石有凝聚氣運、震懾邪祟之能。
魏琰前世便聽說過此物,隻是前世烏桓內部後來發生動亂,這“天狼之眼”也在混亂中不知所蹤,未能得見。此刻見到實物,確實非凡。他心中微動,想著謝輕衣如今月份大了,整日困在長春宮難免無聊,這稀罕物件拿回去給她瞧瞧,或許能讓她開懷片刻。於是,他頗感興趣地讓侍者將盛放寶石的玉盒呈上禦案,拿起那顆“天狼之眼”,在掌中細細把玩,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和奇異的光澤。
然而,就在他摩挲片刻,準備將寶石放回盒中,結束這次朝會之時,異變突生!
魏琰隻覺得胸口猛地一窒,一股難以形容的腥甜之氣直衝喉頭,他臉色瞬間變得青紫,想要開口,卻“噗”地一聲,噴出一大口顏色發暗、近乎黑色的血液!隨即,他眼前一黑,整個人便從龍椅上直直地栽倒下來,失去了意識!
“陛下!!”
“快!護駕!”
朝堂之上亂作一團!群臣駭然失色,侍衛們立刻衝上前護住禦座,並將烏桓使團眾人團團圍住。太醫令連滾爬爬地衝上禦階,顫抖著手指搭上魏琰的腕脈,又查看了那吐出的黑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是毒!陛下中了奇毒!”太醫令聲音發顫,“此毒……此毒極為猛烈,似是……似是塗抹在那寶石之上,經由肌膚接觸而侵入體內!”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利箭般射向了烏桓大王子阿木爾等人。阿木爾也是滿臉驚愕與難以置信,大聲用胡語辯解著,但此刻無人聽得進去。魏琰中毒昏迷,烏桓使團嫌疑最大,立刻被侍衛拿下,嚴加關押起來。韓嵩作為接待官員,也瞬間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他一麵協助控製使團,一麵派人調查所有接觸過“天狼之眼”的人。
彼時,念無苴正按慣例入宮看望謝輕衣,二人在長春宮內說著話。
突然,一個內侍麵色驚恐地衝了進來,撲倒在地,“娘娘!出事了!陛下……陛下中毒昏倒了!”
“什麼?!”謝輕衣猛地站起身,隻覺得一陣眩暈,腹中也隨之抽緊了一下。念無苴臉色驟變,立刻扶住她,“元涯別急!我們立刻過去!”
“別管我,你先去!”謝輕衣連忙說。
承乾殿。
此時殿內已是人影惶惶,太醫們聚在一處,低聲商議,個個麵色凝重。幾位重臣焦急的守在殿外,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謝輕衣也顧不得許多,直接進入內殿。隻見魏琰雙目緊閉,臉色泛著不正常的青灰,嘴唇烏紫,靜靜地躺在龍榻上,氣息微弱。她的心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幾乎無法呼吸。
“念先生!”她急切地看向念無苴。
念無苴仔細為魏琰診脈。他的手指搭在魏琰腕間,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愈發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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