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的淚水再也止不住,決堤而出。
剛要回答,江淮鬆開手,均勻的呼吸灑在他的手背上。
原來剛剛隻是她睡夢中的囈語。
院長歎了口氣,把江潮拉到門外:“淮淮很想你,你確定不見她一麵嗎?”
江潮擦去淚水,哽咽得說不出話,隻能搖頭將銀行卡塞到院長手中。
他不想讓淮淮看到自己的父親這麼狼狽。
院長欲言又止,終是開口:“江潮,這錢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江潮身子一僵,淚水凝在臉上,疑惑望向院長。
院長狠狠心,如實相告:“淮淮被查出了遺傳性白血病,你最好也去醫院看看。”
江潮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出福利院,又是怎麼一步步來到醫院的。
等待檢查結果的兩個小時,比他在監獄的三年還要漫長。
“家屬呢?”
江潮搖搖頭:“我沒有家屬。”
醫生眸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後開口:“沒有遺傳病,倒是營養不良,傷口也反複感染,我給你開點維生素。”
不是他,難道是謝杏蒔?
苦澀肆意蔓延,隨即化成一抹自嘲的笑。
江潮,你現在自身難保,怎麼還有閒心去擔心謝杏蒔?
她隻把你當條狗,你見過人和狗在一起嗎?
“不用了。”
多花一分錢,淮淮就更遠離他一分。
他拿出江淮的檢查單:“請幫我開一份骨髓配型檢查,看看能配得上嗎。”
醫生接過檢查單一看,眉頭深深蹙起:“我記得這個孩子,骨髓庫有合適的骨髓源。”
江潮倏然睜大了眼,還沒來得高興,便聽醫生歎氣道:
“可惜沒有家屬,也沒有50萬的手術費,生生耽誤了。”
走出就診室,江潮的耳畔還回蕩著這句話。
心臟陣陣刺痛,後悔像海嘯一般湧來。
後悔在謝杏蒔麵前少磕了幾個頭,後悔那沒用的自尊救不了淮淮。
心痛之間,江潮沒來得及看清前麵,便撞進一個清洌的胸膛。
謝杏蒔淡漠地睨了江潮一眼。
冷意順著脊背爬上,江潮連忙向後退去,下意識道歉:“對不起……”
說著,就要幫她去拾地上的檢查單。
血常規、骨髓穿刺、骨髓活檢……都是骨髓配型的檢查。
江潮指尖一顫,醫生的話再次回響在耳邊。
“儘早湊齊手術費吧,不然這孩子隻能活兩個月了。”
淮淮等了他三年,好不容易出獄,他還沒來得及和淮淮說一句話,實現他的承諾。
這一刻,想救孩子的迫切壓過了內心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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