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的心停跳一瞬,僵硬地抬起頭。
冰冷的眼神仿若一條毒蛇纏住了脖頸,讓江潮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沒有血色,隻剩手腕漸漸泛紅。
他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擠出一句解釋。
“招聘信息上沒寫工作內容,我隻想儘快攢夠錢……”
後半句話,被卡在了喉嚨裡。
有什麼好解釋的呢?若是三年前她信他,他也不會如此淒慘。
謝杏蒔金絲眼鏡後的眸子更冷了。
“別把拜金說得那麼好聽。”
想到百萬的領養條件,江潮閉了閉眼,狠心順著她的話說:“對,我拜金。”
她長腿一邁,在大堂的沙發坐下,墨色的眸子看不出情緒。
“磕一個頭,我就按照《治安法》給你賠償醫藥費五千。”
五千!
江潮看著掏出的銀行卡,深吸一口氣,“撲通”一聲跪下。
脊梁卻好似被釘住了似的,凝在原地久久未動。
誰也沒注意到,他掌心已經被掐出四個鮮紅的指印。
“到底磕不磕?”
就在謝杏蒔不耐要走的刹那,江潮動了。
咚、咚……
每磕一個頭,觀望的人就更多一分。
不知是誰喊了聲:“這不是江家的大少爺江潮嗎?”
無數視線刺來,更有甚者打開手機直播,貼在江潮臉上。
“江潮,你不是說你的脊梁隻會在彈鋼琴謝幕的時候彎下嗎?”
“什麼彈鋼琴,他現在就是個殺人犯!”
耳邊相機的聲音響起,刺穿胸膛。
他以為三年的牢獄早已把自尊磨沒,可垂下頭顱的那一刻,眼眶酸得脹痛。
淮淮已經在福利院等了三年了,你還要讓他等多久?
你怎麼好意思哭?
你該慶幸謝杏蒔願意花錢買你的磕頭,否則憑你一個坐過牢的男人,什麼時候才能攢夠錢!
不知磕了多少個,倏然,一滴猩紅的液體砸在地上。
鮮血從額頭滑過,成了他蒼白臉上的唯一顏色。
“喂,別磕了,給我脫,脫一件我給你十萬!”
“你真是餓瘋了,這骷髏身材也看得下去?”
謝杏蒔蹙眉:“夠了。”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霎時安靜了下來。
江潮搖搖欲墜,執拗地不肯起身:“我還能磕。”
“瘋了,見過拜金的,沒見過這麼拜金的。”
一陣哄笑嘲諷中,助理將一個箱子提來。
“謝律,錢都在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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