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見他臉色難看,也察覺出了不對。
但聖旨已下,無法更改。
他隻能輕輕拍了拍蕭懷宇的肩,語重心長地勸道:
“懷宇,事情已經這般了,你還是回去準備大婚吧。”
蕭懷宇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臣不會和沈雪寧成親的。”
皇帝眉心一擰,語氣不善:“你想抗旨?”
空氣瞬間凝固,隻有更漏滴答,一聲聲敲在人心上。
蕭懷宇仿佛感受不到那迫人的威壓,緩緩抬起頭,沉聲道:
“臣隻知道,當初跪在陛下麵前,求娶的人是沈曦琳。”
“臣認定的妻子,從始至終,隻有她一人。”
話落,他轉身朝門外走去。
皇帝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蕭懷宇,你可知抗旨不遵是死罪?”
蕭懷宇的腳步頓了一瞬,隨後再無猶豫,徑直踏出禦書房。
一路行出宮門,遇到的宮人內侍紛紛向他道賀:“恭喜靖王殿下大婚之喜!”
他恍若未聞,徑直前行,心底卻一片冷寒。
這滿宮的賀喜之聲,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荒謬的諷刺。
……
沈府。
火勢已被撲滅,隻餘下焦糊氣味和滿地狼藉,與那些紅綢喜字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詭異的圖景。
沈雪寧見到他回來,立刻撲了上去,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激動與得意。
“殿下!”她聲音嬌柔,帶著泣音,“沒想到姐姐真的將婚約讓給了我,我至今仍覺得像做夢一樣。”
“從今往後,雪寧一定會潛心修佛,做好您的王妃……”
蕭懷宇沒有像往常那樣扶住她,身形微微晃動。
他低下頭,忽然問道:“你是何時知道婚約換人的?”
沈雪寧沉浸在喜悅中,並未察覺他語氣中的異樣,脫口而出:“是昨夜姐姐親口告訴我的,還將玉鐲和吉服都送了過來。”
話一出口,她似乎意識到失言,連忙補救道,“姐姐她……也是一片好意,成全我們。”
昨夜?
蕭懷宇閉了閉眼。
腦海中浮現起昨夜,他將母妃玉鐲交給沈曦琳的場景。
原來她當時的平靜,並非順從,而是徹底的死心。
不是因為賭氣,不是因為任性,而是積攢了太久的失望,終於在那一眼之後,心如死灰。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毒藤般纏繞住他的心臟,幾乎讓他無法呼吸。
他一點點推開沈雪寧,淡然道:“你可以嫁入靖王府。”
沈雪寧眼中掠過狂喜:“殿下……”
然而,蕭懷宇的下一句話,瞬間將她打入冰窟:“但你隻能為妾。”
“什、什麼?”沈雪寧臉上血色霎時褪儘,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做妾?殿下,為什麼?聖旨上明明寫的是讓我……”
“王妃之位,本王隻會留給沈曦琳。”蕭懷宇打斷她,語氣堅決。
“待她回來,本王會重新與她成親。”
“沈曦琳,又是沈曦琳!”
沈雪寧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溫婉柔順的模樣,聲音尖利起來。
“殿下,她寧可跑去西北那苦寒之地也不願嫁給你,為什麼你心裡還想著她?我到底哪裡比不上沈曦琳!”
看著她因嫉妒而扭曲的臉龐,蕭懷宇的眉頭深深皺起,聲音沉冷:
“沈雪寧,修佛之人須戒嗔怒,你犯戒了。”
這句指責如同一盆冷水,澆得沈雪寧一個激靈。
她猛地回過神來,連忙收斂了恨意,換上楚楚可憐的表情:
“殿下恕罪,雪寧、雪寧隻是一時情急,並非心存嗔怒,請殿下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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