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程越章向來溫柔、強大、遊刃有餘。
不管是我高中時剛認識他時,還是他失憶後。
有時候我會想,到底什麼事情才能讓這樣一個男人失態。
有生之年見過兩次,也算賺了。
我看著他,一時出神,恍惚間好像看見了更年輕時的他。
那時候我剛高中畢業,為了照顧媽媽,也為了省錢,我放棄了J市更好的學校,選擇留在本地。
大我兩界的程越章竟千裡迢迢地從J市回來,出現在我家門口。
“你怎麼沒有報J市的大學?”
那時也是下雨天,那時的他也是這樣,渾身濕漉。
他說:“我一直在等你履行約定。”
回憶與程越章低啞的嗓音同時鑽進大腦,看著眼前的他,我的心情更加複雜。
從前這張我一看就會心軟的臉,竟也變得討厭了起來。
高中時覺得他有他的康莊大道要走,現在我是真的覺得該和他分道揚鑣。
我的算計麵目可憎,他的算計也讓我膈應。
“你怎麼在這裡?”看著程越章,我無意識地言語尖銳。
“嗬,五星級酒店對客人隱私的保護也不過如此。”
“至少在外人眼裡,我們還是夫妻。”
程越章未曾否認,態度甚至有著縱容的意味。
可這‘夫妻’聽起來實在刺耳又搞笑。
“好吧。”我捏緊了手,“但是我們還有什麼好聊的?”
他彎彎唇角,笑容裡有些苦意:“我現在該叫你趙謹芸還是趙矜?或者,繼續叫寶寶?”
程越章實在坦誠,連試探我的態度都坦坦蕩蕩。
他果然都知道,一時,我心裡除了釋然,也更加無力。
不過,這時候也確實沒有拐彎抹角的必要了。
“叫我趙矜。”我回答道,沒錯過他臉上微滯的表情。
我刷開房門,錯身讓他進來:“先進來坐吧。”
扮作程越章妻子的這三年,我得到的好處是客觀的,我的不幸他也並非始作俑者,沒什麼好爭鋒相對的。
保持平靜就好,當他是無關緊要的人就好,我這樣告誡自己。
但手下還是翻出一件浴袍丟給他:“先去洗澡。”
程越章被浴袍砸了滿頭,卻也沒惱,隻是拿下後應了一聲,聽話地進了浴室。
就像變得溫順的危險動物,顯得多乖,卻是了然又縱容的態度。
對於我,他好像總是勝券在握。
憑什麼呢?就因為他知道我愛他,如此篤定我離不開他?
浴室很快響起淅淅瀝瀝的水聲,我看著窗外。
不知過了多久,濕潤的氣息撲到耳邊,我從窗戶的倒影裡看見垂著頭、湊到我旁邊的程越章。
再親昵的事也做過了,此情此景,我也能平靜地站起身:“需要喝些什麼嗎?”
剛要走,程越章伸手抱住我的腰,聲音很悶:“趙矜,別對我這麼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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