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殿外驟然亮起一道白光,將萬珠籠罩。
半空中浮現出一個揚著拂塵的仙人。
“鮫人萬珠,機緣已到,待七星連珠南天門大開,你可飛升上天與父母家人團聚。”
“切記,飛升前需了斷前塵,與世俗恩怨徹底兩清。”
麵對仙人的指示,萬珠當即雙手作揖,朝他拜了拜。
“多謝仙人指點,萬珠記下了。”
等她再抬頭時,白光已然消散,一切恢複如常。
她擦乾眼淚,看了一眼半闔的殿門,扭頭迎著風雪走了。
玉佩她不要了,謝玄之她也不要了。
恩已報,情斷絕。
她要準備準備,去天庭和家人團聚了!
一夜過去。
翌日,萬珠照例去謝玄之身邊當值。
剛到殿前,就被門口的小太監攔下。
“陛下吩咐,今日不用你當值,休沐一天。”
萬珠愣了一瞬,她陪謝玄之走過那麼多風風雨雨,白日在人前侍奉他,晚上在榻上供他折騰,今日還是他第一次讓自己休息。
想到昨夜在殿外聽到的話,她默默轉身往回走。
剛到宮門口,就看到了身穿龍袍的謝玄之和一個身著華麗的女人坐在明黃肩輿上往主殿而行。
謝玄之眉眼帶笑,溫柔的神色和對她表達心意時一模一樣。
原來他的溫柔,不止對她一人。
那個女人大抵就是丞相之女——沈婉儀了。
沈婉儀穿著鳳袍,舉止溫婉,和謝玄之並肩同行,倒也是一對壁玉佳人。
萬珠移開視線,想繞道而行,不遠處卻傳來一聲怒喝:“大膽宮女,竟敢藐視皇權,無視陛下和皇後!”
瞬間,就有幾個小太監圍上來將她轄製。
她真是天大的冤枉,她和他們隔了幾道宮門,這麼遠的距離也無需行禮,怎麼就蔑視皇權了?
太監們將萬珠押到謝玄之和沈婉儀麵前。
謝玄之目光深沉看了她一眼,一旁的沈婉儀一直打量著她,眼神意味深長。
“陛下,臣妾今日剛入宮,就有宮女這般不懂事,按律法其罪當誅,但年關將近不可見紅,不如掌嘴二十以儆效尤,您看如何?”
謝玄之柔聲附和:“一切依皇後所言。”
說完,明黃的肩輿在這紅牆綠瓦的宮闈裡走遠。
寒風凜冽,一個又一個巴掌清脆落在萬珠臉上,她的嘴角滲出的血水濺落在雪地上。
萬珠腦子裡一片混沌,過往那些溫馨甜蜜的回憶都化作利刃紮進她的心窩子。
她不止一次想,謝玄之真的愛過自己嗎?
如若愛過,他為何會默許他身邊人這般欺負她?
二十個巴掌結束,萬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耳房。
她蜷縮在房間的一角,躲避著屋外的風雪,心底卻一片濕漉。
一整天,她都未再出門。
半夜時分,謝玄之穿著一身便裝來了。
他帶了一支西域進貢的紅花紫草膏放在桌上,一臉心疼的看著萬珠。
“阿珠,疼嗎?”
微弱的燭光下,他疼惜地想要要為她擦藥膏。
萬珠下意識避開,不想讓他碰。
疼不疼又有什麼關係,謝玄之每次都是給個巴掌再遞過來一個甜棗,她已經膩了這樣的把戲。
她直視他的眼眸:“為什麼騙我?”
一生一世一雙人是他說的,娶她當皇後也是他說的。
但現在,他都食言了。
謝玄之眸色很深,看的人諱莫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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