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天秘密
林衍、龍九與王德發屏息凝神,側耳傾聽那從通風口深處傳來的微弱水流聲與沉悶的機械轉動聲。這地下,果然還隱藏著更深的隱秘!
“下去看看!”林衍當機立斷。通風口雖窄,但勉強可容一人匍匐通過。龍九率先鑽入,林衍緊隨其後,王德發咬了咬牙,也蠕動著胖碩的身軀跟了上來。
通道向下傾斜,陰暗潮濕,充滿了鐵鏽和泥土的氣味。爬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隱約傳來光亮和更加清晰的流水聲。三人小心地探出頭,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瞬間頭皮發麻,幾乎窒息!
這是一個比上層密室廣闊數十倍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一條引入的地下暗河嘩嘩流淌,驅動著數個巨大的、連接著複雜銅製管道的木質水輪,發出沉悶的“嘎吱”聲。而洞窟的四壁,被開鑿出無數蜂巢般的孔洞,每一個孔洞裡,都隱隱閃爍著暗金色的、令人不安的光芒!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到極致的甜腥氣,以及一種……活物蠕動的、令人牙酸的窸窣聲!
借著洞壁上零星懸掛的、蒙著特殊濾布的長明燈發出的昏黃光芒,他們看清了,那些蜂巢孔洞裡,密密麻麻擠滿了指甲蓋大小、背生暗金硬殼、口器尖細的蟲子!它們相互摩擦、蠕動,貪婪地吸收著從銅管中滴落的、某種粘稠的、帶著溫度的暗紅色液體!
“血髓蟲!這麼多的血髓蟲!”王德發嚇得魂飛魄散,聲音都變了調。
林衍也是心頭巨震!他終於明白那甜腥氣的源頭,以及“幻金夢”那龐大而邪惡的原料來自何處!這根本不是小規模的煉製,這是一個龐大的、係統化的血髓蟲養殖場!
而在洞窟的一角,設有一個石台,石台邊緣有凹槽,連接著那些將“飼料”輸送到各個蟲巢的銅管。石台上,暗紅色的汙漬層層疊疊,已經浸透了石頭本身!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石台旁邊,還丟棄著幾件沾滿血汙的、女子破碎的衣物碎片。其中一片鵝黃色的衣角,與柳惠玲銅匭中屍身所穿的襦裙顏色質地,一般無二!
龍九的目光死死盯住那片鵝黃衣角,又看向那喂養蟲群的、尚帶餘溫的“飼料”,一個可怕到極點的念頭在他腦海中炸開,讓他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用……活人的血……而且是……”他喉嚨咯咯作響,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而且是斬首後,頸動脈噴湧出的、最鮮活滾燙的血液,對嗎?龍大俠。”一個陰冷、帶著幾分戲謔和得意洋洋的聲音,突然從他們身後響起。
三人駭然回頭!
隻見崔玄禮不知何時,已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下來的通風口處。
他依舊一身華服,手持玉扇,麵容清臒,但那雙平日裡看似醉心風月的眼睛,此刻卻閃爍著毒蛇般冰冷、狂熱的光彩。他身後,跟著數名眼神空洞、氣息陰冷的護衛。
“你是?崔玄禮?!”林衍握緊了刀柄,他原本還想找個時間拜訪這位崔二爺。現在看來大可不必了。
將龍九和王德發護在身後,厲聲道,“這一切,果然都是你在幕後主使!”
“主使?”崔玄禮輕笑一聲,緩步向前,如同在欣賞自己的傑作般掃視著這龐大的蟲窟,“林少卿,你太小看崔某了。這並非簡單的‘主使’,這是一場偉大的複興事業!”
他走到那血跡斑斑的石台旁,用玉扇輕輕敲了敲台麵,語氣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靜:
“我那位兄長,崔玄策,空有野心,卻優柔寡斷,顧忌甚多。他反對武氏,卻總想著維持那虛偽的‘大唐安定’!真是迂腐不堪!”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狂熱:“武周代唐,顛倒乾坤,門閥凋零,科舉寒門竊據高位!此乃國之大難! 我崔玄禮,身為博陵崔氏嫡脈,豈能坐視不理?!縱情山水?吟風弄月?那不過是為了麻痹武曌和她那些鷹犬的偽裝罷了!”
他看向龍九,眼中帶著一絲嘲弄:“龍大俠,你以為你是如何‘恰好’查到那些線索的?張彪與劉有才如何接頭,銅匭的鑰匙在誰手中,甚至我那好侄兒元載後院禮佛的密道,不都是我告訴你的嗎?”
龍九如遭雷擊,猛地瞪大了眼睛:“是你……是你利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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