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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家,而是在樓下的長椅上坐了一整夜。
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卻遠不及心裡的萬分之一冷。
四年的感情,四年的朝夕相處,到底算什麼?
那些深夜的擁抱,那些生病時的陪伴,那些說要一起走到未來的誓言,難道都是假的嗎?
天快亮的時候,我才拖著僵硬的身體回到公寓。
剛打開門,就看到沈若涵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臉疲憊。
看到我,她眉頭蹙起,語氣帶著慣常的命令口吻:“去哪了?一夜不歸,電話也不接。”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很陌生。
眼前的女人,妝容精致,衣著考究,是我熟悉的沈若涵。
可她眼神裡的不耐和理所當然,卻讓我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冰水,一口氣灌下去。
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讓混亂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昨晚的事,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我平靜地開口,連我自己都驚訝於自己的冷靜。
或許是哀莫大於心死。
沈若涵似乎沒想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在她的預想中,我或許會大吵大鬨,會質問,會像以前無數次爭吵一樣,歇斯底裡,然後等她來哄。
可我沒有。
我的平靜,反而讓她有些無措,進而生出一絲惱怒。
“解釋?有什麼好解釋的?”她站起身,走到我麵前,語氣強硬,“顧遠航隻是我拉來應付我爸媽的,你知道他們催我催得多緊。讓他加班扮演一下我的男朋友,怎麼了?”
加班?扮演?
說得真輕巧。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那你為什麼不帶我去?我才是你的男朋友。”
“帶你去?”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陸哲,你能不能成熟一點?我帶你回去,我怎麼跟他們介紹?說這是我公司的下屬,比我小五歲,我們在一起了?”
她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捅進我的心臟。
“他們隻會覺得我找了個小白臉,隻會覺得我不務正業!”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拔高了八度,“你知不知道,為了坐穩現在的位置,我付出了多少?我不能有任何汙點!”
所以,我就是你的汙點?
我看著她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心中最後一點溫度也消失殆儘。
“我讓你丟臉了?”我輕聲問,像是在問她,也像是在問自己。
沈若涵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得太重,別過臉去,語氣緩和了一些:“我不是那個意思。隻是現在還不是公開的時候,等公司徹底穩定下來……”
又是這套說辭。
四年來,我聽了無數遍。
從我隻是個小職員,到我拚了命地往上爬,坐到總監的位置,她永遠都有理由。
“陸哲,這件事就到此為止。顧遠航那邊,我會處理好,不會再有下次。”她以為這就結束了,像往常一樣,她給出一個承諾,然後我就該乖乖接受。
我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回臥室,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她不耐煩的跺腳聲,和一句壓抑著怒火的“不可理喻”。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一夜未眠的疲憊和心裡的劇痛交織在一起,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我曾經以為,隻要我足夠努力,足夠愛她,總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邊。
現在才明白,有些人,你窮儘一生,也走不進她的世界。
我開始早出晚歸,在公司裡,我們是標準的上下級,除了工作,再無交流。
回到公寓,我也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避免和她碰麵。
沈若涵顯然很不適應我的轉變。
她習慣了我的體貼,我的包容,我像個衛星一樣時刻圍繞她旋轉。
現在,這顆衛星偏離了軌道,讓她感到了失控。
她開始試圖修複我們的關係,用她一貫的方式。
她會買我喜歡的遊戲限定版,會訂我愛吃的餐廳,會放下身段,主動敲我的房門。
“阿哲,別鬨脾氣了,好不好?”
“我給你買了最新的遊戲機,我們一起玩?”
“我知道錯了,你別不理我。”
如果是以前,我或許早就心軟了。
可現在,我隻覺得諷刺。
她甚至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物質上的東西。
我想要的,不過是一個公開的身份,一份不被嫌棄的尊重。
這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才回家。
推開門,發現沈若涵竟然還沒睡,她穿著真絲睡袍,坐在沙發上等我,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個精致的蛋糕。
“你回來了。”她看到我,眼睛一亮,“快來,我給你準備了生日驚喜。”
生日?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今天確實是我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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