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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那間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的。
房間裡彌漫著一股廉價泡麵的味道,狹小的空間裡堆滿了雜物。這是我為了省錢,在影視城附近租的最便宜的房子。
我癱倒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昏黃的燈光。
腦子裡反複回放著今晚發生的一切。
爸媽冰冷的眼神,江言得意的嘴角,還有那張刺眼的全家福。
心臟的位置,空洞洞地疼。
原來,我傾儘所有想要守護的家人,早已將我棄如敝履。
原來,我拚命想要贖的罪,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那我這三年,到底是為了什麼?
為了躺在冰冷的棺材裡,感受生命一點點流逝的恐懼?
為了吃著最便宜的盒飯,掰成三頓吃,省下每一分錢?
為了身上這件縫了又補的T恤,和那雙快要磨穿底的球鞋?
一切都像是一場荒誕的鬨劇。
而我是那個唯一被蒙在鼓裡的小醜。
“叮咚——”
手機響了一聲,是江瀾發來的微信。
【錢呢?今天的藥還沒買。】
語氣還是一如既往地冰冷,帶著命令的口吻。
我看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許久,然後打出了一行字。
【他們沒死。】
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
過了很久,江瀾才回了過來。
【你瘋了?】
【我看到他們了。就在剛才。他們和言墨在一起。】
這一次,江瀾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我接起,電話那頭是她壓抑著怒氣的聲音:“江澈,你是不是演死人演傻了?大晚上的咒爸媽?”
“我沒有。”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還知道,你的病,也是假的。”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寂。
良久,江... Lan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惱羞成怒的尖利:“是又怎麼樣?江澈,你害死了爸媽,這是你欠我的!讓你出點血,給你個贖罪的機會,你應該感恩戴德才對!”
“我害死了他們?”我低聲重複著,笑了,“江瀾,你親眼看到他們了,就在剛才,活生生的。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你閉嘴!”她歇斯底裡地吼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總之,馬上把錢給我打過來,不然我就停藥了!”
說完,她“啪”地一聲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連最後的遮羞布都被扯下,她依然能如此理直氣壯。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銀行的短信提醒。
【您尾號xxxx的賬戶於x月x日完成轉賬,金額1900.00元,當前餘額23.50元。】
我還是把錢轉了過去。
不是因為我還心存幻想。
隻是三年的慣性,讓我下意識地完成了這個動作。
轉完賬,我將手機扔到一邊,蜷縮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頭。
黑暗中,我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冰冷的棺材裡。
四周是無儘的黑暗和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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