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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

關掉燈。

鬱茉裹緊被子趴在床上,盯著窗外黑沉沉的天,沒有絲毫困意。

她抿了抿嘴唇。

上麵似乎還殘留有童栗的溫度。

不得不承認這招很有效。

從洗完澡到現在回臥室,鬱茉已經很久沒想起席杭詡了。

她答應了童栗的邀請。

她沒辦法一個人留在這裡生活的。

如果,明早醒來,還是無法打通席杭詡的電話,那就讓這段過去徹底結束吧。

她得抓緊眼下她應該抓緊的人。

雖然童栗有時是傲慢了些,但他本性不壞,跟他待在一起,她也能得到想要的安全感和歸屬感。

這個夜晚。

鬱茉睡得並不安穩。

她連續做了好幾個不同的噩夢。

每一次驚醒。

她都會從被窩裡鑽出來,披上外套,輕手輕腳來到童栗的房間門口。

敲敲門。

聲音帶著未散的驚悸:“童栗、童栗。”

“你還在嗎?”

她很怕童栗也走了,丟下她一個人在桐縣。

每次敲門,她都以為自己聲音太小無法叫醒童栗。

可下一秒。

門內都會傳來一聲慵懶的、帶著睡意的回複。

“在啊。”

“乾嘛。”

以前都沒發現他聲音很好聽,清透,明快,還有幾分閒散自在。

鬱茉鬆了口氣,拍拍胸脯:“沒事沒事,你快休息吧。”

然後她臉上重新掛上淺淺的笑意,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抱著被子試圖再次入睡。

可沒多久,鬱茉睡不著,盯著黑漆漆的夜色,開始瑟瑟發抖。

又一次起身。

溜出去。

敲敲門。

“童栗……”

“童栗童栗。”

“你還在嗎。”

“哢嗒”一聲。

門從裡邊打開了。

鬱茉的手腕被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捉住。

直接將她拉了進去。

等她回過神來,已經陷進了童栗暖洋洋的被窩裡,被一股令人安心的、乾淨清爽的好聞氣息包裹。

童栗坐在床邊。

把她嚴嚴實實裹在被子裡。

伸手,覆住她的眼。

“趕緊睡。”

“明早起不來小心我收拾你。”

鬱茉眨眨眼,毛茸茸的睫羽在童栗手心蹭啊蹭,她用超小聲的、像在講悄悄話的音量,對童栗說:“那我能早起的話,你會獎勵我嗎。”

頭頂,是童栗散漫的笑聲。

“早起是你應該的,還想討獎勵,兩天不見是不是飄了你。”

鬱茉小聲應著:“噢,我就問問……”

“明早。”他又開口。

“嗯?”

“明早如果你打電話,那男的還是不接,你拉不拉黑他?”

“嗯嗯,拉黑。”她甕聲甕氣地答應。

“一通不接就拉黑?”

“我隻打最後一次。”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意味。

童栗哄小寶寶似的捏了捏她的臉蛋:“那就快睡。起來打電話。”

鬱茉逐漸放鬆。

眼皮也沉甸甸的。

她悄悄歪了下頭。

悄悄貼著童栗。

悄悄嗅了嗅他身上的淡香。

悄悄說:“晚安。”

“嗯?”童栗嗓音帶著點倦意。

“如果他接了……”鬱茉想了想,覺得還是有必要把這種可能講出來。

“……啊。你繼續說唄。”童栗緩緩掀開剛合上的眼皮,沒什麼情緒波動地開口。

鬱茉幅度很小,再次往童栗那邊挪了挪,他隨意坐在床邊,她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腿邊。

“如果他接電話了怎麼辦。”

“你問我啊?他是你對象還是我對象。”童栗語氣聽起來有些冷硬,但嘴角卻不自覺微微翹起。

鬱茉垂下眼睫,有點不知所措。

童栗顯得很無所謂:“他接了就接了。我讓你跟我走,隻是覺得留你一個人在這鬼地方挺可憐的。既然他會來接你,你要願意跟他走那你就跟他走,這沒什麼可問我的。”

“……我。”鬱茉抬眼,努力想辨別童栗此時的表情,但光線太差了,她什麼也看不清。

“你不會是想讓我把他也帶去海市吧。提前跟你說好,我就帶你一個,也隻邀請你一次,至於你去不去,跟誰一起,選擇權在你。”

“……”

童栗輕笑:“選錯了,就沒有更改的機會,看你吧。”

鬱茉一覺睡到天亮。

童栗已經沒在床邊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來尋找他的身影。

環視一圈,看見仍蜷在沙發上睡覺的童栗時,她稍稍安心地彎了彎唇。

鬱茉回到自己房間洗漱。

整個收拾打扮的過程,有意無意避開了擱在床頭充電的手機。

—選錯了,就沒有更改的機會。

所以,選誰,才百分百不會出錯?

她不是愛冒險的性子。

也沒有把握能讓童栗為自己停留兩次三次甚至數次。

等全部都弄好,鬱茉才慢吞吞拿起手機,看了眼微信,沒有席杭詡的消息,又看了眼通話記錄,也沒有席杭詡的未接來電。

因為心裡早有準備,所以她的情緒沒什麼起伏。

鬱茉動作慢,拿著手機回到童栗的房間時,發現他已經收拾好了,正坐在沙發上低頭刷視頻。

聽見鬱茉進屋,他轉過頭:“好了?”

鬱茉點點頭,又說:“電話我還沒來得及打。”

“那他打給你沒?”

“沒。”

“消息呢。”

“……也沒。”

童栗放下手機問:“先吃早飯還是先給他打電話?”

鬱茉摳著手指,猶猶豫豫,才出聲:“現在打吧。”

“如果不接,立馬拉黑能做到嗎?”

鬱茉強忍心慌,聲若蚊蚋:“……能。”

鬱茉在童栗身旁坐下。

翻開席杭詡的號碼。

頂著童栗探究的目光,摁下了呼叫鍵。

嘟——

嘟——

聽筒裡傳來規律的等待音。

鬱茉甚至都沒耐心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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