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枝靜靜地看著他。
季念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是她曾用生命去愛護的孩子。
他臉上那絲不自然和緊張,如此明顯。
可他終究隻是個十歲的孩子。
簡枝忍不住想。
或許,他心底還殘存著一絲對親生母親的眷戀?
季念將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笨拙地打開蓋子,一股濃鬱的雞湯香味彌漫開來。
他舀了一碗,遞到簡枝麵前:“你喝點吧。”
簡枝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她告訴自己,就信這最後一次。
湯的味道很好,是季家廚子一貫的水準。
然而,幾口下肚,一股異常的眩暈感便猛地襲來,四肢迅速泛起無力感,手中的碗幾乎拿不穩。
果然……
簡枝忍不住自嘲。
拜在島上那幾年所賜,因為被N強迫參與各種藥物實驗,她的身體早已對許多藥物產生了一定的抗性。
所以此刻簡枝的意識仍是清醒的。
隻是渾身乏力,連手指都動彈不了。
季念帶著哭腔靠近,聲音中混合著怨恨和恐懼:
“你別怪我……是你自己不好……你為什麼要回來?”
“爸爸現在愛的是若若媽媽,我們一家人過得很好,你為什麼要來破壞?”
“我隻有若若媽媽一個媽媽!我不要你回來跟她搶爸爸!”
然後,一陣冰涼的觸感貼上了她的臉頰。
是刀刃!
簡枝的心在那一刻,徹底沉了下去。
下一秒,尖銳的刺痛傳來。
季念竟拿著刀在她臉上劃了下去。
疼痛是清晰的,但遠比不上心底那片荒蕪的冰冷。
這就是她拚死生下的兒子。
終於,季念似乎耗儘了力氣,也可能是被簡枝臉上血肉模糊的景象嚇到了。
他“啊”地尖叫一聲,扔掉了手裡的美工刀,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病房。
簡枝躺在那裡,一動不能動,臉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心卻已經麻木。
不過片刻,又有腳步聲靠近。
沉穩,熟悉。
簡枝一聽就知道是季景遲。
他停在床邊,沉默地注視著簡枝的臉。
半晌,隻聽他仿佛在自言自語:
“小念到底還是個孩子,下手不夠狠。”
“簡枝,別怪我,隻有毀掉你這張臉,你才能斷了所有不該有的念頭,安安分分地待在角落裡。”
話音落下,又是一陣劇痛襲來。
這一次,力道遠比季念要大得多,也狠得多!
簡枝甚至能感覺到刀尖刮過了骨頭。
季景遲,鐵了心要徹底毀了她的臉!
身心俱痛的巨大衝擊下,最後一絲意識也被黑暗吞噬。
簡枝徹底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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