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轟”的一聲，炸開一片令人暈眩的空白。
他指尖在通訊錄上瘋狂滑動，顫抖著撥出林若曦的電話。
聽筒裡沒有傳來預想中那聲清甜溫軟的“喂”，隻有一道冰冷而機械的電子女聲。
“您好，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後再撥……”
空號？
怎麼可能是空號！
這串數字，當初是他親自挑選，連同一部最新款手機一起送給她。
“我總是有很多話想跟你說，若曦，無時無刻。”
“拿著這個，以後，我想你的時候，或者你想我的時候，就能馬上聽見對方的聲曦了。”
這十年，無論她換過多少部手機，這個號碼，她從未換過。
無論他什麼時候打給她，哪怕是淩晨三點，鈴聲也絕不會響過三下，她的聲曦便會迫不及待地從聽筒那端傳來。
周景年像是入了魔，猩紅著眼，固執地摁下重撥鍵。
一次、兩次、三次……
依舊是那句“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刹那，他所有的鎮定與從容，像被一記錘子砸得粉碎。
一個他在潛意識中恐懼了許久的念頭，終於遲鈍地像幽靈般浮了上來——
林若曦離開他了。
發動機再次轟鳴著炸開夜色。
別墅的大門前，車還沒完全停穩，他已經推開門衝出去。
“若曦！”
沒有回應。
“林若曦！”
客廳沒人，沙發上她最喜歡用的小毯子不見了。
廚房空無一人，那隻她畫下向日葵圖案的馬克杯也消失無蹤。
衣帽間裡的香氣淡掉了一半，她衣服全都不見蹤影。
周景年站在那裡，大腦徹底短路。
直到他掀開枕頭，一份眼熟的報告單闖進視線。
流產手術報告單。
空氣突然變稀薄，他如遭雷擊，指尖顫抖，淚水無聲而下。
這一瞬間，他終於明白，她是真的再也不會回來。
屋外風吹動樹葉沙沙作響，一切溫暖都隨著林若曦的離去蒸發殆儘。
隻剩下這棟毫無人氣的房子，將他困在冰冷絕望的懊悔中。
……
巴黎戴高樂機場。
林若曦拖著行李箱走出入境大廳。
剛邁出旋轉玻璃門，一輛黑色賓利緩緩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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