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了所有的尊嚴和架子。
看到書院的老仆劈柴吃力,他會默不作聲地走過去,拿起斧頭幫忙。
可他養尊處優慣了,哪裡做過這種粗活,斧頭掄得歪歪斜斜,柴沒劈開幾塊,倒差點砍到自己的腳,累得滿頭大汗,狼狽不堪。
老仆嚇得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公子快放下,莫傷了手!”
看到仆婦要去河邊挑水,他也想上前接過扁擔。
可那兩桶水對他來說沉重無比,走起路來搖搖晃晃,水灑了一身,引得路過的孩童指指點點。
仆婦又是好笑又是無奈,趕緊把水桶搶了回去。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笨拙得可笑,與他那即便落魄也難掩貴氣的氣質格格不入。
書院裡的人起初對他這個突然出現、行為古怪的“鄰居”頗為警惕,但見他隻是默默做事,從不靠近楚先生,也從不打擾學生,眼神雖然嚇人,卻沒有惡意,久而久之,也就由他去了。
隻是私下會議論,這怕是個腦子不太清楚的富家公子,受了什麼刺激流落至此。
慕容晏對此毫不在意。
他像一頭固執的困獸,用這種笨拙的方式,守著他不敢靠近的珍寶。
他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坐在窗前,或者站在巷口的陰影裡,遠遠地看著書院裡的動靜。
看到楚禾拿著書卷走過庭院,看到她耐心指導學生,看到她偶爾坐在芭蕉樹下喝茶看書……哪怕隻是遠遠的一個側影,都能讓他枯死的心得到片刻的喘息。
他打聽到楚禾當年落水又經水牢,寒氣入骨,每逢陰雨天便會關節酸痛。
他立刻動用手頭能動用的所有資源,不惜重金,搜羅來天下最名貴的驅寒補氣的藥材——長白山的百年老參,雪域之巔的赤陽靈芝,南海深處的暖玉……每一樣都價值連城。
他不敢親自送去,怕惹她厭煩。
隻能趁夜深人靜,悄悄將包裝精美的藥材放在書院門口,像做賊一樣,然後迅速躲回自己的小屋,心中懷著一絲微弱的期盼。
然而,第二天清晨,他推開窗,卻看到那些藥材原封不動地放在原地,旁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小袋碎銀子,不多不少,恰好是市麵上一株普通山參的價格。
意思再明白不過——兩清,不欠。
慕容晏看著那袋冰冷的銀子,感覺自己的心也被同等重量的冰塊砸中,冷得發痛。
他默默地走過去,收起銀子和藥材,回到屋裡,ooψ對著牆壁枯坐了一整天。
小鎮的生活並非總是寧靜。
這日,幾個當地有名的地痞惡霸,喝得醉醺醺的,搖搖晃晃地來到書院門口。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據說覬覦書院這塊風水寶地已久,想強占下來開賭場。
“裡麵的娘們聽著!這地方爺看上了!識相的趕緊搬走!不然,別怪爺們不客氣!”壯漢一腳踹在籬笆門上,竹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書院裡的女學生們嚇得驚叫起來,紛紛躲到楚禾身後。
楚禾蹙眉,將學生們護在身後,神色冷靜,正要開口。
就在這時,一道青影如同旋風般從斜刺裡衝了出來!
是慕容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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