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上傳來沈念慈冰涼的觸感。
罕見的,江隨宴沒有任何高興,隻有無邊的苦澀。
那一瞬,他的腦海裡閃過了很多回憶。
這麼些年來,他讓自己遍體鱗傷,不僅狼狽,也很難堪。
沈念慈瞳孔驟縮,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抬起。
江隨宴卻先一步退開,語氣啞然:“沈念慈,這是我最後一次僭越,以後,不會再有以後了。”
說完,他第一次越過沈念慈進屋。
“砰!”
一進門,江隨宴就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靠在門邊,身體無力的往下滑。
無邊的黑暗裹挾住他,心裡翻湧的苦寂漸漸把他淹沒。
門外。
沈念慈望著緊閉的門,昏暗的燈光籠罩,幽暗冷寂。
她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燈光一閃,卻又好似什麼都沒有。
……
自從這天之後,江隨宴就像他說的那樣,退回到了安全距離。
偶爾遇見,他也會大方的喊一聲:“小姨。”
“嗯。”
沈念慈反倒是應得沒有那麼快。
每次,她都會怔愣一會,才回過神。
這天,沈念慈下班,就見江隨宴和同事們有說有笑的從行政大樓走出來。
她腳步一頓。
就看到一輛車停在江隨宴麵前,駕駛座的車窗搖下來,露出霍清語那張臉。
江隨宴和同事們揮手再見,然後上了車:“我先走了。”
車子從沈念慈麵前擦過,揚長而去。
那些嬉笑羨慕的話語傳入她的耳朵:“天哪,霍醫生好漂亮啊。”
“霍醫生和宴哥很般配。”
“我賭一毛錢,宴哥和霍醫生一定已經在一起了。”
沈念慈垂在身側的指骨緊了緊。
她不想再聽,快步上車。
在熟悉的駕駛位落坐後,她下意識拉開了中控儲物櫃,拿出裡麵的照片。
照片上,江隨宴穿著紅色誌願服,在學校運動會幫忙做誌願者。
周圍是密密麻麻的人,唯獨他格外的醒目。
這張照片是她一時興起偷拍的,一留,就留到了現在。
時隔六年,嶄新如初……
不知道看了多久。
寂靜的車廂裡忽然響起手機鈴聲。
沈念慈抽回思緒,接了電話應了方聞的邀約,到羅曼餐廳談談。
半小時後,羅曼餐廳。
沈念慈一進門,就看見一抹熟悉的身影。
“念慈,你在看什麼?”方聞疑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了江隨宴和霍清語。
沈念慈沉默著,沒應聲。
倒是方聞先一步上前,意味深長地打招呼:“江翻譯,原來你也在這吃飯?你旁邊這位是……”
江隨宴詫異抬頭,轉瞬又平淡下去:“朋友。”
方聞笑著,故意往沈念慈身邊靠了靠:“我和你小姨也在這邊吃飯。”
江隨宴抬眸看了沈念慈,沒說什麼。
沈念慈秀眉微簇,聲音低啞如冰:“談了朋友後,見長輩都變得不禮貌了。”
江隨宴臉色一白,手指驟然緊握。
霍清語敏銳覺察到不對,趕忙岔開話題:“原來是隨宴小姨,不如一起?”
江隨宴正想拒絕。
沈念慈已經點頭坐下。
眾人隻得尷尬又沉默的坐在一起……
等菜上齊。
沈念慈熟練切了牛排,下意識往江隨宴那邊遞。
不想霍清語已經將一份切好的牛排放在了江隨宴麵前。
沈念慈目光暗了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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