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在巴黎街頭見過他,比從前更加明媚耀眼;有人說他投身了某個國際援助組織,身影出現在戰火紛飛之地;也有人說,他早已擁有了新的身份和人生,如同翱翔之鷺,徹底脫離了過去的牢籠,飛向了真正屬於他的廣闊天空。
沈霧眠書房的燈常常亮至深夜,世界地圖上被標記的地點越來越多,卻又被一個個否定。
尋找變得如同大海撈針,希望渺茫,而那日複一日滋長的悔恨與絕望,如同最殘酷的刑罰,夜夜淩遲著她的心。
她這才驚覺,那座他炸毀的,不僅是冰冷的沈家老宅,更是她早已深陷卻不自知的心牢。
老宅的廢墟清理工作持續了數日,焦黑的木料和斷裂的磚石被一車車運走,空出來的地塊裸露著,像一道醜陋的傷疤,刻在沈家引以為傲的百年基業上。
一個在沈家服務了快三十年的老傭人,趁著無人注意,偷偷找到了站在廢墟邊緣久久不動的沈霧眠。
她手裡捧著一個巴掌大的、用乾淨手帕包裹著的小木盒,未語淚先流。
“小姐……”老傭人聲音哽咽,將木盒遞過去,“這是在……是在原來後院鴿子籠的灰燼裡找到的。就剩下這幾根毛了……那鴿子,是先生的母親去世前留給他的最後一件禮物,他從小養到大,養了整整十年啊……平時寶貝得跟什麼似的,跟它說話,喂它最好的穀物……”
沈霧眠機械地接過木盒,打開。
裡麵是幾根被火焰燎過邊緣、卻依舊能看出原本潔白的羽毛。
輕飄飄的,卻像有千斤重,壓得她手腕發沉。
老傭人用袖子抹著眼淚,繼續道:“那天,陸先生把鴿子燉了湯……先生從醫院醒來知道後,不是為身上的傷哭,是為這鴿子……他抱著那空了的籠子,哭得暈過去好幾次,醒來又哭……我從來沒見過先生那樣……像是心被掏空了……”
沈霧眠的指尖觸碰著那柔軟的羽毛,仿佛能透過時空,感受到顧楓當時撕心裂肺的悲慟。
不是為了被取皮的疼痛,不是為了家法的責打,而是為了一隻鴿子……
一隻他視若親人的鴿子。
她當時是怎麼說的?
“隻是一隻鴿子而已。”
輕描淡寫,冷酷至極。
一股尖銳的刺痛猛地紮進心臟,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她猛地合上木盒,緊緊攥在手心,轉身,幾乎是跑向停在一旁的車子,聲音沙啞地對司機吼道:“去中心醫院!快!”
她一路疾馳,衝進醫院,直接找到了當初為顧楓進行植皮手術的主治醫生辦公室。
她甚至忘了敲門,直接推門而入,把正在寫病曆的醫生嚇了一跳。
“沈總?”醫生驚訝地站起身。
沈霧眠胸口劇烈起伏,眼睛布滿血絲,死死盯著醫生,聲音因為急切和某種壓抑的情緒而扭曲變形:“當初……當初從他手臂上取皮的時候……他……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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